沈清毫不吝嗇,邊嘗邊開口了:
「這道干煸四季豆,四季豆煸得不夠干,肉末又煸得太急,外面焦了,裡面還不夠干,照我說,得用小火慢煸,煸到豆身干煸,表面起皺,顏色變成深黃綠,這才叫『干』呢。」
「還有調料,醬油要沿著鍋邊淋,用高溫激出醬香,水分瞬間蒸發,否則,四季豆又會回軟,味道便不好了。」
「.......」
沈清邊嘗邊說,不僅把每一道菜的調料說得清清楚楚,而且還一一提出了改良之法。
客棧廚子聽得極為認真,眼裡的光也越來越盛,望向沈清的目光中滿是崇拜。
郭天成和司徒亮師徒倆更是目瞪口呆的,方才一兩道菜,他們只覺得沈清有點厲害。
可五道菜全都說得清清楚楚,並且提出了改良之法,這是何等的驚人啊!
怪不得,怪不得知縣大人要讓這沈娘子來參賽。
如此奇才,他們師徒倆連人家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沈清說完,那客棧廚子一溜煙就跑了。
不用說,肯定又是試菜去了。
轉頭,她就瞧見郭天成和司徒亮兩個人四隻眼睛寫滿了崇拜。
「沈娘子,是我不知天高地厚,我服了,你是真厲害。」司徒亮對著沈清直接豎起了大拇指。
師父一直說他在做菜方面天賦異稟,可是跟沈娘子一比,他那點天賦約等於沒有。
「願賭服輸,這些酒,我全乾了!!」司徒亮直接抱起酒罈子喝了起來。
以前總以為自己厲害得不行,今日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在做菜這方面,他還是得多練。
郭天成滿臉欣喜,筷子始終沒停下,一個勁地夾著糖醋排骨。
「太好了,沈娘子,有你在,咱們平安縣這回一定能取得好名次!!」
雖然不敢妄想魁首,但沈娘子的水平,進前十肯定行!
能進前十,對於他們平安縣來說那也是好的,總比十年前要強。
「我只是湊巧而已,參加膳食大賽的名廚定然不計其數,我也只能盡力一試。」沈清謙虛地道。
她的目標是奪得魁首,但做人還是謙虛點比較好。
更何況,她對於競爭對手一無所知。
古代雖然沒有現代那麼厲害的調料和添加劑,但不得不說,古代也有很多名廚,這些名廚用時間和技藝將一道菜做到極致,這是現代的科技狠活代替不了的。
她要想奪得第一,只能拿出十成十的功夫來。
說話間,司徒亮已經灌下去一罈子酒了。
他臉紅撲撲的,心裡卻滿是激動。
「沈娘子,我......我能不能拜您為師啊......」
「若是您能收我為徒弟,我一定會像孝敬親娘一樣孝敬您,您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您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說完,他還轉頭對著郭天成說了一句:「師父,咱們兩個加起來都比不上沈娘子的廚藝,您不要怪我拜沈娘子為師,您放心,等我學會了我教您!」
「我知道您肯定也想學,只不過您年紀太大了,拉不下臉來拜師。」
喝酒喝得上了頭,司徒亮說起話來是啥也不顧。
沈清都懵了,司徒亮這完全是倒反天罡啊。
當著自己師父的面要拜旁人為師便罷了,還想著要轉頭教自己的師父?
簡直離譜。
「司徒公子喝多了,都說開胡話了。」沈清笑著對郭天成道。
郭天成吃完最後一根排骨,打了個嗝道:「哪裡是胡話,那是真心話。」
「沈娘子,不如你考慮考慮,把我倆都收了唄!」
郭天成湊到沈清跟前,圓圓的臉上流露出幾分期待來。
若是能拜師成功,他就能學到絕頂廚藝了!!
他這輩子沒什麼喜好和志向,唯一堅持的便是做飯。
可這些年卻沒有太大的進步......
「您說笑了,我年紀小,不收徒。」沈清委婉拒絕了。
郭天成一臉失望:「要不您再考慮考慮?我倆真的挺聽話的......」
「抱歉。」
「實在不行你把阿亮收了吧,他挺有天賦的,不過有時候驕傲了一些。」
「抱歉,我不收徒。」沈清收起了笑,重複道。
郭天成嘆了口氣,轉頭一看,司徒亮早已是酩酊大醉,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了起來。
「是我強求了,能與沈娘子一同參加膳食大賽便是我等的榮幸了,我這徒弟方才實在失禮,我代他向您賠罪。」
「不過一場遊戲而已,您言重了。」沈清淡聲道。
明日還要參加膳食大賽,司徒亮又喝得不省人事,郭天成同沈清又說了幾句,便將司徒亮扶回房間休息了。
沈清也回了房,養精蓄銳,準備參加明日的膳食大賽。
一夜安眠~
新的一天轉眼便到了。
今日的京城更加繁華了,人也更多了,車來人往,熱鬧不已。
「十年一度的膳食大賽要開始了,咱們快去瞧瞧熱鬧去!」
「今年也不知道是什麼賽制,不過一定很好看!」
「我聽說十年前便精彩至極,出了不少名廚呢。」
「......」
街上的人群全都往一個地方涌去,那就是膳食大賽的舉辦地點。
賽場設在京城最南端的大校場,此處平日是軍隊操演的所在,占地廣闊,可容萬人。
此刻,校場四周豎起了高高的旗杆,每個地區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校場最中央,數千個灶台整齊排列,一眼望不到頭。
校場背面是一座高台,是評委裁判的位置。
高台之下,站著兩排整齊的官兵,顯然是來維持秩序的。
此刻,校場周圍早已是人山人海,不僅有參賽者,還有許許多多的觀眾。
沈清和郭天成、司徒亮儼然在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