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注意?
吳茵有些發懵。
她戰戰兢兢了那麼久,結果就得到一句沒注意。
這螺螄粉真有這麼香?
「我......」吳茵組織著措辭。
「想好再說。」
清冷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吳茵不傻,自然是明白了。
哪裡是沒注意,只是給她個機會重新選擇而已。
她若堅持之前的說法,便是帶著全家人一起下地獄,當然,她自己也逃不了。
若是改口,一切如舊。
「俗語有云,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許是吳茵沉默了太久,裴淵又輕輕開口了。
說得對啊,人要是沒了性命,那就什麼都沒了。
更何況,就這麼玉石俱焚,也太便宜吳莊那一家子了。
「我想好了,大人。」
「今日我吳莊是專門給大人來送螺螄粉的,大人若是吃得開心,吳莊便也心滿意足了。」
裴淵微微點頭:「不錯,這螺螄粉的確美味,讓人禁不住發饞。」
「裴某想問問,這螺螄粉是出自哪位名廚之手?」
說這話時,他眼中流露出了急切與期待來。
位高權重的首輔大人,一向喜怒不形於色,可今日竟為了一碗螺螄粉這般急切。
「街邊一個小攤而已,就在水月樓門口,是一位姓沈的娘子在賣。」吳茵說完,想了想,又補充道,「那小攤生意很好,這會兒怕是已經賣完了。」
「大人要還想吃的話,可以明日早些去。」
這樣啊。
裴淵心裡不由得有些失望,他本來還想著再吃一碗呢。
常年吃不下飯,乍一吃到這麼香的食物,他實在是忍不住。
他甚至感覺自己還能再吃三碗!
許久都沒有這樣的感覺了。
「你想換個位置?」
冷不丁的,裴淵忽然問。
吳茵立刻搖了搖頭:「在翰林院就挺好的,在下也不想替他人做嫁衣裳。」
讀書習文乃是她所好,翰林院沒什麼不好的。
若是真如了吳莊的意,只怕連帶著她也要倒霉。
畢竟,撈多了油水,總有一日會被開刀。
「嗯。」
「在翰林院沉澱沉澱也好。」裴淵狀似無意地開口。
這話說的,好像吳茵沉澱夠了,便能身居要職大展拳腳一般。
吳茵沒敢多想,只由衷地道:「多謝首輔大人。」
「嗯。」
「那......在下先告辭了。」
「嗯。」
裴淵的雙手又開始撥弄起琴弦來。
吳茵小心翼翼地告退,恰巧此時下人拎著清理乾淨的食盒過來了。
接過食盒,走出裴府的大門,吳茵才長舒了一口氣。
忽然覺得傳說中那位喜怒無常的首輔大人似乎也沒那麼可怕。
不過......
那臭烘烘的螺螄粉,真有那麼好吃嗎?
吳茵不由得調轉步子,朝著水月樓走去。
今日,沈清的螺螄粉依舊大賣。
昨日的老食客加上今日的新食客,四百份根本就不夠搶的。
水月樓內,姑娘們更是一人一碗,滿樓都是螺螄粉的獨特氣味。
甚至於,以前水月樓的客人們中還流傳起了一句話——愛她,就給她買螺螄粉!
之前進水月樓只需要帶著詩文,現在好了,一面端著螺螄粉一面吟誦著詩句,雙管齊下。
四百份賣完,沈清著手開始收攤。
忽然,耳畔有聲音響起:「這螺螄粉,到底是個什麼滋味?」
這是一道女子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一般。
沈清抬眸,竟然瞧見了吳莊。
她愣了,明明吳莊之前吃過螺螄粉,還吃了不止一碗,又怎會不知道螺螄粉的味道呢?
「咳~」
許是沈清的目光太過刻意,吳茵一下子回了神。
剛才發呆竟然忘記偽裝了。
於是清了清嗓子,又裝出吳莊的聲音與神態道:「我是說,這螺螄粉怎麼賣得這般快,這才多大功夫,就沒了。」
「我還想著再吃兩碗呢!」
沈清瞧了吳茵一會,輕輕笑了。
確實很像,語氣,神態都像極了。
但眼睛不會騙人。
吳莊的眼神飄忽,而且眼白處有許多紅血絲。
面前這人,眼睛清澈明亮,絕對不是之前那個吳莊。
若是她剛才沒聽錯的話,這人還是一個女子。
「你明日可以親自來嘗嘗,雖然氣味有些獨特,但吃起來絕對驚艷。」沈清並未拆穿吳茵。
各人自有各人的苦衷,古代的女子,更加不容易。
她擺個攤都有人說三道四的,更何況是干別的。
「好,我明日一定來。」
吳茵轉身離開,出來這麼久了,她也該回去了。
想必那一家人都在等著她的結果呢。
......
充實的一天又過去了 。
第二日,陽光明媚,花草茂盛,一切都正好。
沈清睡醒後便開始準備出攤的食材。
今日是六百份,若是順利的話,這便是最後一日賣螺螄粉了。
一想到任務馬上就能完成,沈清不由得多了幾分雀躍。
出攤,不出意外的,水月樓門口已經排起了長隊。
牡丹姑娘則自發地維持起了秩序。
「沈姐姐!!」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是小世子南宮耀,他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
沈清一邊支攤子一邊問:「昨日怎麼沒來吃螺螄粉呀?」
昨日南宮耀沒來,真是大大出乎她的意料。
畢竟,這小屁孩最捧場了。
「也不知道是誰跑去跟母妃說我學壞了,來逛青樓了,母妃二話不說便把我關在了府里,根本不聽我解釋。」
南宮耀撅著個嘴,小手插著腰,一臉不平衡。
「哎呀,這不是意外嘛,今日我和你父王可都陪著你來了。」一個優雅得體的婦人緊跟而來,嘴角帶著慈愛的笑。
「誰讓你自己吃獨食來著?知道沈娘子擺螺螄粉了,你竟然不告訴我,自己偷偷跑來,活該你被關。」
後頭是醇王爺,這麼晚才知道螺螄粉,他都後悔死了。
今日他一定要嘗嘗這螺螄粉到底是什麼滋味。
沈清笑笑:「原來是王爺和王妃,久仰久仰。」
「之前您派人送給我的銀票和房契......」
「你拿著就是,日後我們在你這吃飯都從那裡頭扣,至於那宅子,你想住便住想賣便賣,不打緊!」
醇王妃豪爽地開口。
為了解除誤會,昨晚上醇王爺帶著王妃一塊去吃了火鍋宴。
自此,醇王妃便對美食有了新的定義。
以前吃的都是些什麼破東西啊?根本就不能叫做美食。
要是能天天吃到火鍋那樣絕妙的美食,別說一座宅子,就是把王府讓出去她也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