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府的院牆高高的,但陳芥早已是輕車熟路。
幾乎沒費功夫,他便坐到了牆頭上。
牆根下的少女像以往一樣等著,只是今日的她,眸子裡藏了太多東西。
「蕭小姐!」陳芥揚起笑,眉眼都彎了起來,「今日我可沒來遲。」
「今日沈娘子又出了新品,是蜜桃烏龍氣泡飲,你快瞧瞧,可漂亮了!」
聽到陳芥的聲音,蕭沫眼睛裡閃過一瞬間的驚喜,可下一刻,那絲驚喜便沉入了無盡的哀傷當中。
也許今日,也許明日,她很快便要見不到小藥郎了。
她會被當成蕭家翻身的籌碼,被當成一件精美的禮物,送進皇宮,然後被關起來。
不見天日。
「蕭小姐?」許是見蕭沫許久沒有回應,陳芥忍不住出聲。
蕭沫強打起精神,勉強扯出笑:「蜜桃烏龍氣泡飲啊,這名字聽著就好喝。」
「蕭小姐,你快打開嘗嘗!」陳芥忽略了那一絲異樣,一臉期待地道。
在陳芥的催促下,蕭沫打開了食盒。
那杯蜜桃烏龍氣泡飲在陽光下更加好看了。
琉璃杯外壁凝著細密的水珠,透過去看,茶湯的顏色是溫潤的琥珀色,粉色的果泥沉在杯底,像是晚霞落進深淵。
隔著距離,她都能聞到那股漫過來的蜜桃甜香。
就著竹製吸管輕輕吸了一口。
冰涼冰涼的,滿口桃子香,氣泡比昨日那杯百香果更加溫柔細膩,清清淡淡的。
一瞬間,她好像忘記了當下的處境。
沒有蕭家,沒有選美,什麼都沒有。
只有蕭沫,完全屬於自己的蕭沫,自由自在的蕭沫。
她感受到快樂,感受到自由。
可下一刻,烏龍茶的微苦從舌根泛上來,收住了剛才的甜,也收住了蕭沫那完全自由的幻想。
回到現實,她還是不得不面對需要面對的東西。
「這杯很好喝,烏龍茶的苦中和了蜜桃的甜,喝完清清爽爽,乾乾淨淨的,比昨天的更溫柔。」
陳芥一聽,眉眼間的笑意更盛了。
「蕭小姐喜歡就好,要知道,這可是知味酒樓今日售出的第一杯蜜桃烏龍氣泡飲呢。」
「你不知道,今日知味酒樓的食客更多了,我感覺知味酒樓的食客一日比一日多,沈娘子可真是太厲害了,每日都有新品!」
「東街李大娘的豬跑丟了,你猜跑到哪去了?跑到孫屠夫的肉鋪去了,孫屠夫一個沒注意,就直接把豬殺了,我瞧見的時候,李大娘正哭呢,說是那豬是她從小養到大的,就跟自己親兒子一樣......」
「......」
陳芥絮絮叨叨的,像以往一樣,說著坊間的趣事。
牆頭的太陽毒,他臉上的汗珠一顆一顆地往下落。
但他毫不在意,或者說根本就感覺不到。
因為他的心更熱,他一門心思想要多說些趣事,想讓蕭沫高興。
知味酒樓的食客,厲害的沈娘子,李大娘的豬,王大伯臭了的鞋襪。
這些,對於旁人來說不過是無聊的八卦,可對於蕭沫,一個被關起來的人來說,那就是她陰暗日子裡唯一的慰藉。
若是進了皇宮,她怕是連這點慰藉也沒有了。
「小藥郎,你帶我走吧。」冷不丁的,蕭沫開口。
「什,什麼......」
陳芥愣了,不可置信地望著蕭沫,他根本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說,你帶我離開吧。」蕭沫直直地對上了陳芥的目光,一字一句,說得極為認真。
「我,我,我......」
陳芥下意識往後退,他慌亂不已,不知該如何是好。
可他忘了,此刻他正坐在牆頭。
啪——
下意識的後退讓他掉下牆頭,重重地摔了下去。
牆內,蕭沫早已淚流滿面,眼裡的失落清晰可見。
「小藥郎不願意啊......」她低聲呢喃著。
他不願意帶她離開。
下意識的反應騙不了人,她看到,她的小藥郎下意識地想要往後退。
她不由得自嘲地笑了一聲。
蕭沫啊,蕭沫,你還真是一廂情願。
拿起那杯蜜桃烏龍氣泡飲又喝了一口。
她感覺自己嘗不到甜了,只剩下了烏龍茶的苦。
......
雖然有些小插曲,但沈清靠武力解決了。
今日的蜜桃烏龍氣泡飲可以說大受歡迎,知味酒樓所有食物全都銷售一空。
不得不說,有時候武力還真是解決問題的好辦法。
一回家,糰子便四腳朝天,露出肚皮,等著沈清的撫摸。
沈清摸了一把又一把,直到一人一貓盡興,她才打開系統。
【叮——恭喜宿主完成今日售賣任務。】
【叮——恭喜宿主成功解鎖氣泡飲新口味:蜂蜜柚子氣泡飲】
蜂蜜柚子氣泡飲,這個口味在現代倒是十分多見。
仍然很適合夏天。
感覺這次酒樓任務呈現出一種另類的順利。
賣美食賣得挺歡的,順利異常,每日都賣空。
但皇室成員她是一個沒見著。
不,除了小世子。
又是充實的一天。
次日,天還麻麻亮,睡夢中的李端便聽見一道男不男女不女的聲音:
「李大人,是不是得去排隊了?雜家昨日沒吃到烤腸,今日一定得吃到。」
啪啪啪——
門被拍得直響。
「李大人,趕緊的,晚了就排不到隊了,雜家要吃十根烤腸!!」
「李大人!!!」
李端腦子發脹,這死太監,簡直要了命了。
昨日在知味酒樓折騰了一頓,折騰得手腳都不對了,哎呦哎呦的,叫了半天。
他還以為這死太監可以安生些。
結果人家還能整出花樣,不顧手腳的疼痛,愣是去青樓玩了半宿。
玩就玩吧,關鍵還得他陪著。
他這剛沾上枕頭,感覺還沒睡多久呢,就被這動靜給弄醒了。
難不成宮裡的人都不用睡覺嗎?
「李大人!!!你這是準備怠慢雜家嗎???」門口的聲音越來越暴躁。
李端揉了揉額角,最終還是起了身。
沒辦法,人家是宮裡來的,他只是一個小縣城的知縣,就得供著人家。
也不知道選美這事什麼時候能結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