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市???
趙苟先是一喜,可一看旁邊的皇帝,他整個人又像是枯萎了一般。
姐妹看到他盡心籌辦的集市了,挺好。
可陛下方才因著賀松的話那般上火,又堅定地認為擺攤地點是金鑾殿,若是知道沈娘子去了集市......
這怎麼瞧怎麼像是在打陛下的臉。
當大太監不容易啊,不容易。
趙苟嘆氣。
想了半晌,他才委婉地道:「陛下,要不......咱先去集市瞧瞧?」
「你什麼意思?」皇帝眼睛一瞪,「沈娘子喜歡出人意料,怎麼會去集市呢......」
「陛下,奴才有個事情忘了說了。」
「什麼事?」
「沈娘子第一次擺攤是十分正常的,就在平安縣的早市上,跟普通的攤販一個樣。」趙苟語氣小心極了。
皇帝抬眸:「你什麼意思?」
「奴才是說,宮裡的第一次擺攤估計跟民間的第一次擺攤有相似之處......」趙苟的腰彎得更低了。
「相似之處......」
「民間第一次在平安縣的早市,那宮裡第一次就應該在......集市!!!」
皇帝頓時有種恍然大悟之感。
可一股怒氣還是油然而生。
沒猜對就算了,還讓那老頑固賀松給說著了。
只能說幸好剛才沒通賀松打鼓,要不然,他的臉就丟盡了。
皇帝越想越氣,咬著牙,一抬腳,直接踹向了趙苟的心口。
「你不早說!!」
「是,是,都怪奴才,是奴才該死,奴才該死。」
趙苟被踹得趴在地上,連連磕頭。
這伺候皇帝真是苦差事啊,他之前還同王二蛋說陛下待人和善,結果轉過天自己就挨了踢。
果然啊,話不能亂說。
「行了,看在你讓朕發現了沈娘子的份上,朕饒了你。」皇帝冷哼一聲。
「擺駕集市,儘快!」
「多謝陛下,多謝陛下!」
趙苟又磕了幾個頭,才從地上爬起來,一刻也不敢耽擱,扯著嗓子便喊:「擺駕集市——」
一眾人簇擁著皇帝,浩浩蕩蕩地去了集市。
一到集市,瞧見沈清,皇帝眼睛都亮了,不顧君王形象地直往沈清攤位跟前跑。
眾位扮演攤販的宮女太監嚇了一跳,雙腿發軟,不自覺地往地上跪。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就跟身體記憶似的,他們根本就控制不住,看見皇帝就想跪想喊。
就連王二蛋也直接跪下了,開玩笑,那是皇帝,誰敢不跪啊?
「你,你們,這是集市嗎??朕現在不是皇帝,朕是百姓!」
「都給朕吆喝,吆喝!」
「影響了沈娘子的心情怎麼辦?」
皇帝眼睛一瞪,這根本就不是他想要的效果。
三兩句喊完,又忍不住對著趙苟翻了個白眼。
怎麼辦事的?辦成這樣?
趙苟都苦死了,這些宮女太監跪慣了,看到皇帝下意識就想下跪,這根本不是三兩天能改過來的。
還什麼「朕是百姓」,哪個百姓敢稱朕啊。
「還不趕緊的,熱鬧起來,都不想要腦袋了嗎?」趙苟苦著臉喊。
一眾太監宮女強撐著吆喝,討價還價,像NPC一樣交易。
耳中聽著陣陣嘈雜的聲音,皇帝才略有些滿意。
他笑嘻嘻地望向沈清,帶著幾分熱切地道:「這位娘子,朕來買肥腸拌麵了,多少錢一份呀?」
「回陛下,五十文一份。」
「朕不是陛下,不是,朕只是個閒散之人,遊歷四方,偶然遇見您這吃食攤子。」皇帝甚至給自己編了個人設,一整個代入了。
沈清抬眸:「您不是陛下您自稱為『朕』?」
沈清:「......」
好一個甄百姓啊。
他怎麼不叫賈皇帝?
「好的,甄百姓,肥腸拌麵五十文一份。」
「好,好。」皇帝高興了,伸手一摸口袋。
好吧,他沒錢,他就沒有揣錢的習慣。
身為皇帝,他根本就不用在口袋裡裝錢。
但今日不一樣,他來逛集市,怎麼能沒有銀錢呢?
狗這工作做得還是太差勁了。
「狗啊。」皇帝為了貫徹自己的人設,忍住沒發火,「甄百姓的銀錢呢?」
趙苟苦啊,他沒想到的東西還是太多了。
趕緊摸了些銀錢,雙手捧到皇帝面前,滿臉帶笑:「在甄狗這兒呢,甄狗給您拿著呢。」
皇帝眼睛一瞪:「什麼甄狗,你能跟甄百姓一個姓氏嗎?」
好傢夥,一個不留神,這又出岔子了。
趙苟仍舊努力笑著,解釋:「甄百姓的狗,那不就是甄狗嗎,甄狗是甄百姓最忠誠的狗。」
「原來是這樣啊,也對,也對。」皇帝點點頭,心情大好。
「但你不能姓甄,你姓賈,你叫賈狗,因為你,不如狗,哈哈哈哈~」
皇帝笑得前俯後仰,開心壞了。
趙苟臉都快笑僵了:「對,對,我不如狗,狗都不如,我是賈狗。」
「甄百姓,這是賈狗給您備的銀錢,您快些買面吧。」
「好,好,好。」
皇帝這才滿意,將銀錢交給沈清:「這位娘子,甄百姓要一碗肥腸拌麵。」
沈清接過銀錢,抬眸:「那......賈狗不要嗎?」
她還可以兩份一起做,省事。
皇帝轉頭,望向趙苟。
趙苟眼巴巴的,一臉祈求:「賈狗可以要嗎?」
「賈狗想要?」
「想要!!」趙苟一個勁點頭。
又連忙補充道:「賈狗要了,甄百姓可以先吃,等甄百姓吃剩下了,賈狗再吃。」
皇帝在腦子裡一轉,對哦,這樣可以吃更多。
雖然一份肥腸拌麵就挺頂飽的,但嘴饞,他應該還能再吃些。
「准了,這位娘子,給賈狗也來一份。」
沈清都無語了,這皇帝還真是演戲上癮,離譜至極。
她淡定地下麵條,炒肥腸。
同樣的步驟,同樣的配方。
很快,熟悉的香味又在四周瀰漫開來。
眾宮女太監一個個努力扮演著自己的角色,根本不敢朝沈清的攤子看一眼。
主要是香,太香了,他們害怕一個控制不住走到皇帝跟前,然後腦袋就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