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停在律所樓下，沈清瑜熄了火，拔下鑰匙，推門下車。
律所的大堂很寬敞，地面是淺灰色的大理石，光可鑑人。
前台坐著兩個年輕女生，沈清瑜走過去，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你好，我是沈清瑜。」
前台的兩個人同時愣了一下，左邊那個最先反應過來，眼睛亮了一下。
「沈小姐您好，蔣律在八樓等您，電梯在右手邊。」她的聲音比平時快了半拍，帶著一種想掩飾但沒掩飾住的興奮。
「謝謝。」沈清瑜對她笑了笑，轉身走向電梯。
她按了上行鍵，電梯門打開，她走進去，按了八樓，門關上了。
前台那個女生目送她消失在電梯裡，然後轉頭看向身邊的同事，「她本人真的好美啊，我以為網上的照片已經夠美了，沒想到本人比照片還美。」
另一個女生下巴擱在手背上，目光還停留在電梯的方向，幽幽地嘆了口氣。
「而且她馬上就要嫁給裴懷瑾了，父母還開著全京北最大的律所，她本人也超級優秀，這是什麼神仙人生。」
女生拍了拍她的背，「唉，別說了，好羨慕。」
電梯在八樓停下，門開了。
沈清瑜走出來，走廊很寬敞，地面是淺灰色的地毯，踩上去沒什麼聲音。
她順著走廊往前走，經過一間一間的辦公室，門都關著，門上掛著金屬牌子，刻著名字和職位。
走廊盡頭有一間超大的辦公室，和前面那些不一樣。
門口的牆上掛著一塊牌子，比前面的都大，寫著——蔣曼琳 高級合伙人。
沈清瑜抬起手，敲了兩下門。
「進來。」蔣曼琳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利落、清晰。
沈清瑜推開門，走進去。
蔣曼琳正在低頭看文件，手裡的筆在紙上刷刷地寫著什麼。
抬起頭看到是清瑜的那一刻，她臉上的表情從專注變成了驚喜，嘴角一下子就揚了起來。
她放下筆，站起來，繞過辦公桌快步走到沈清瑜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媽這幾天不見你都想你了。」蔣曼琳拉著沈清瑜的手，手指在她的手背上輕輕摩挲著，「怎麼樣，和懷瑾相處的好嗎？」
沈清瑜的臉有些微紅，不大明顯，但仔細看能看出來。
她低下頭，目光落在自己被她媽握著的手上，輕聲說了一句：「嗯，還可以。」
蔣曼琳看著她臉上那抹紅，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點。她是過來人，她懂。
她沒有追問，只是拍了拍沈清瑜的手背，笑著說：「那就好，那就好。」
「對了，清瑜啊，」蔣曼琳拉著她的手，語氣從剛才的慈愛變成了一種帶著商量的認真，「你和懷瑾結婚之前，還是來家裡住吧，我和你爸看不到你都想你了。你爸前幾天還念叨，說清瑜怎麼還不回來住，是不是把咱家忘了。」她說著笑了一下，但眼睛裡有一層薄薄的水光，很淡，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沈清瑜看著她媽，心裡忽然軟了一下。
「好。」沈清瑜點了點頭，直接答應了。她的語氣很乾脆，乾脆得讓蔣曼琳都愣了一下。
蔣曼琳看著她笑著說：「好，好，那說定了啊，今晚就回來住，我讓劉姨做你愛吃的糖醋排骨。」
「嗯。」沈清瑜又點了點頭。
她心裡想——正好，這樣今晚就不用回他家穿那個睡衣了。她不想穿，因為——肯定免不了又要被他——那個字在她腦子裡轉了一圈，她沒敢想完整。
和他一塊住，他欲望很重，每次都沒完沒了的，一次兩次三次，不做夠不罷休。
其實自己倒是也拒絕不了他，每次他親過來的時候，她的腦子就一片空白，逐漸沉淪。
但每次都會被他弄得渾身酸軟，第二天走路都像踩在棉花上。
還是回自己家住吧，兩個人分開一段時間，都節制點吧，等結婚了再說。
蔣曼琳不知道她心裡這些小九九，只是笑著拉著她的手，轉身往門口走。「來，媽帶你去看看給你準備的辦公室。」
沈清瑜跟在她媽身後，走出辦公室，沿著走廊往另一個方向走。
蔣曼琳在一扇門前停下來，推開門。
同樣是一間很大的辦公室，只比她媽媽的辦公室小一點。
落地窗占了整整一面牆，陽光從窗戶湧進來，照得整個房間亮堂堂的。
「怎麼樣？喜不喜歡？」蔣曼琳看著她，臉上帶著期待。
沈清瑜走進去，在辦公室里轉了一圈。她走到落地窗前，看了一眼窗外的景色，陽光照在她臉上，暖洋洋的。
她轉過身，看著她媽媽笑著說：「謝謝媽，這裡很好。」
「喜歡就好，那你以後就在這辦公。」
沈清瑜點了點頭。「嗯。」
蔣曼琳看了一眼手錶，「到飯點了，媽帶你去吃飯吧，樓下有家新開的法餐不錯。」
沈清瑜笑了笑，「好。」
吃完飯後，下午的時間在忙碌中過得很快。
蔣曼琳給沈清瑜安排的第一項工作是整理一份跨境併購案的資料，厚厚一摞，全是英文。
沈清瑜坐在那間陽光充沛的辦公室里，一頁一頁地翻，一行一行地看，手裡的筆在紙上做著標記，紅色的、藍色的、黑色的，不同顏色代表不同的問題。
她做得很認真，認真到忘了時間，窗外的陽光逐漸移到西邊，從她的臉上移到她的背上，最後從她的辦公桌上消失。
突然門被敲了兩下，蔣曼琳推門進來。
沈清瑜抬起頭，看到她媽媽手裡拿著包，外套已經穿好了。
「清瑜，下班了，和媽一塊回家吧。工作是做不完的，明天繼續。你爸他有個酒局，得晚會兒回家了。」
沈清瑜看了一眼電腦屏幕右下角的時間——五點半，她合上文件夾，把桌上的文件摞整齊，然後關掉電腦。
「好。」她站起來，拿起包和外套，跟著她媽走出辦公室。
到了一樓大堂，蔣曼琳往停車場的方向走了兩步，回頭看到沈清瑜沒有跟上來，而往另一個方向走了，停住腳步。「清瑜，這邊。」
沈清瑜轉過身，晃了晃手裡的車鑰匙。「媽，我開車了。」
蔣曼琳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開車來的？你的車在家裡，你開的誰的車？」
「開的裴懷瑾的啊。」沈清瑜說得很自然，把鑰匙握在手心裡。
蔣曼琳笑了笑，「噢，開的懷瑾的。對了，你和懷瑾說你回家住了嗎？」
「還沒有，等回家再告訴他吧，順便讓他過來把他車開走。」她說完按了一下車鑰匙的解鎖鍵，不遠處那輛白色寶馬M5的車燈閃了兩下，在暮色中格外醒目。
蔣曼琳看了一眼那輛寶馬，又看了一眼沈清瑜，笑了笑，沒再說什麼。
兩個人各自上了車，匯入晚高峰的車流。
到家的時候，劉姨正在廚房裡忙活，鍋鏟翻動的聲音和油鍋的滋啦聲混在一起，糖醋排骨的酸甜味從廚房飄出來，瀰漫在整個一樓。
沈清瑜走過去說：「真香啊，早就想吃劉姨做的糖醋排骨了。」
「清瑜回來了！」劉姨的聲音帶著一種藏都藏不住的歡喜，「再等一會兒飯就都好了。」
沈清瑜笑得眼睛彎彎的，「嗯，等著嘗劉姨的好手藝。」
她走進客廳，坐在沙發上給裴懷瑾發消息。
「我回家住了，父母想我，你來把車開走吧。」
發出去之後沒多久，裴懷瑾的消息就回過來了。
「那我也想你在我身邊怎麼辦。」
沈清瑜盯著這行字，心跳變得有些快了。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方停了一下，咬了咬嘴唇，打字：「你忍一段時間吧，等結婚了我再過去住。」
發出去之後她覺得自己這話說得太乖了，乖得像一個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未婚妻，又補了一句：「反正你工作那麼忙，我也要上班了，各住各家挺好的。」
發出去之後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然後消息發過來了。
「忍不了怎麼辦。」
沈清瑜盯著「忍不了怎麼辦」這六個字，臉紅了。
她咬了咬嘴唇，打字：「忍不了也得忍，我已經回家了，你趕緊來把車開走吧。」
發完之後她把手機扣在沙發上，站起來，走到餐桌前坐下。
她媽已經坐在餐桌前了，正在盛湯，一碗放在沈清瑜面前，一碗放在自己面前。
「給懷瑾發消息說了？」蔣曼琳舀了一口湯，吹了吹，喝了一口。
「嗯。」沈清瑜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