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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尾聲(9)

2026-07-29 00:40:08 作者: 初點點

  杜嘉上樓,藍慕禾被反鎖在房間裡,門口站了兩名持槍副官。

  藍岫夫妻倆跟在杜嘉身後。

  杜嘉同他們說:「你們把所有人都遣走。慕禾要鬧,給她點體面。」

  藍岫微訝。

  蘇玉照立馬說:「好,我們這就去辦。」

  她拉著藍岫的衣袖,夫妻倆下樓去了。

  藍岫詫異:「我姆媽怎麼……」

  怎麼還維護藍慕禾的面子?

  「姆媽和慕禾肯定有得吵,她不想其他人聽到。姆媽未必每次都那麼好說話。」蘇玉照說。

  藍岫:「那我們更不能走,要不然她又欺負姆媽。」

  「姆媽會吵不贏她?以前不過是念著她是親生女兒,才一次次忍讓她的。」蘇玉照道。

  藍岫照例覺得妻子言之有理,跟著她走了。

  藍慕禾院子裡所有人都撤走了。

  管事孫暉和他的妻子暫時被關押,只因他妻子知曉藍慕禾推老太太下樓的事。

  此事怎麼辦,需得等藍昌明回來裁奪。

  依照藍岫的性格,什麼家醜不家醜,就把此事鬧開,讓世人看看作惡的下場。

  老太太這叫自作自受。

  哪怕她死了,藍岫都不會傷心的。他跟祖母沒什麼感情。

  

  他在兄弟中不上不下,祖母沒心思關照他,從來沒正眼看過他;藍岫也不稀罕。

  他們夫妻倆把人遣走,反鎖了院門,自己也出去逛了逛。

  樓上,藍慕禾站在陽台上。

  瞧見杜嘉持槍進來,她也想起上次對峙時候,杜嘉手裡的那把槍。

  唬人的。

  她趴在乳白色的欄杆上:「你們要我如何?我跳下去,給祖母賠罪?」

  「她不是你祖母,你改個口。」杜嘉冷冷說,「她是藍家老太太,你不姓藍。」

  藍慕禾笑了下。

  「你不肯承認又能如何?他們還是要我。阿爸要送我回老家,我永遠都是藍家的女兒。等你死的時候,我披麻戴孝為你送葬!」藍慕禾咬牙切齒。

  她知道杜嘉討厭她。

  那她一輩子都要是藍昌明的女兒,杜嘉只要不離婚,她就擺脫不了藍慕禾。

  等她死了,在她墳前燒紙的,就有藍慕禾。

  她休想甩脫。

  杜嘉靜靜看著她:「你死不悔改。藍家養育了你二十年,哪怕你有半分人性,也不該如此對老太太。」

  「我不是故意的。」藍慕禾很大聲說。

  她必須要為自己辯解。

  她不能受這樣的冤枉。

  她可以回老家,但老太太要把庫房的東西給她,否則她心裡沒底。她現在手頭沒什麼錢。

  藍昌明來告訴她,說送她回宜城老家時,她哭了鬧了,但藍昌明無動於衷。

  最後藍慕禾只得說:「阿爸,我回去了,您給我一點錢防身。今後我不敢多打擾你們。」

  她想開口,提個二十萬大洋。

  藍昌明卻說:「我上次給了你二萬大洋。」

  「我花完了啊。」藍慕禾震驚,「之前把我關在小祠堂,我的房間被人全部搜過了,所有值錢的東西都拿走了。

  我知道是姆媽派人幹的,她只給我留了衣裳。她如此狠心,阿爸你也要這樣待我嗎?我是你們養大的女兒啊。」

  藍昌明當時鬆動了。

  他抬眸看一眼藍慕禾。

  藍慕禾正在觀察他,他就突然變了臉。

  他說:「我給勤言也是二萬大洋;葉家也只給了勤言這麼多。你花完了是你的事,你不能從藍家帶走任何東西。新衣裳不要拿,舊衣裳拿兩套。穿一身走吧。」

  藍昌明是中秋節跟藍慕禾說這些話的。

  已經好幾天了。

  藍慕禾反覆咀嚼這些話,心都涼透了,感受到了濃濃的羞辱。

  她將來指望什麼翻身,靠什麼報復藍家,她不知道,直到老太太來找她。


  她見過老太太的私庫,鑰匙在她身上,她貼身保管著。

  藍慕禾以前看不上她這點小家子氣,反正杜嘉的財產太多了,將來給藍慕禾的陪嫁足以財力滔天,她不用惦記老太太那些不太入眼的寶貝。

  可如今再看,那是救命的。

  她想要。

  她知道老太太不僅有首飾,還有不少金條。

  拿到金條,藍慕禾不會乖乖回老家的。她可以像當年的秦言一樣,或南下、或北上,靠自己闖出一條路。

  她總有機會一雪前恥。

  誰知道老太太把自己的寶貝看得那麼緊,居然不肯給她——非要談錢的時候,才能看透人心。

  她還以為,老太太什麼都肯給她的,畢竟是最疼她。

  老太太是推搡中摔下去的,生死未知。杜嘉給藍慕禾扣帽子,藍慕禾不能接受。

  她沒有想過害死老太太。

  她只是拿她應得的。

  藍家選擇了她。

  藍家休想輕易拋棄她。

  「我沒有推祖母,你別妄想中傷我!是祖母自己腳滑跌下去的。」藍慕禾道。

  又說,「當年的事,你怪老太太、怪我,其實最應該怪的是你自己。

  你生了四個兒子,自以為地位穩固了,把小女兒當個廢物扔給老太太養。

  後來帶回家,你都分不清她的模樣。你做母親失敗透頂。你說你女兒吃了很多苦,你也助紂為虐了,你該怪誰?」

  杜嘉表情更沉寂。

  藍慕禾看著她有點輕微發抖,還兀自控制自己,又忍不住笑了:「你拿了槍來,又嚇唬我?」

  杜嘉抬了手。

  「信任親人,是我品德優良;疼愛自己的女兒,是我為人母的本分;質疑你卻又為此內疚,這是我的修養。

  我沒有做錯過任何事。你巧舌如簧,以為『譴責受害者也有疏忽,兇手就沒那麼可恨』來逃脫,這套把戲太稚嫩了。」杜嘉槍口指著藍慕禾。

  藍慕禾冷笑。

  她還要說什麼,杜嘉雙手扶穩了槍。

  槍響,藍慕禾被子彈的力道推著,重重摔在牆壁上,慢慢滑落。

  雪色牆壁留下一道子彈的痕跡,以及血跡和腦漿,似一幅恐怖至極的畫。

  她眼睛睜得很大,目光望著前方,臉上那副奸詐的冷笑凝固了,作為她最後的遺容。

  杜嘉看著她。

  她關了匣子槍的保險,慢慢放在旁邊。

  外頭似乎聽到了動靜。

  片刻後,藍岫夫妻倆氣喘吁吁跑上樓。

  見狀,兩個人沉默對視一眼。

  藍岫上前,攬住了杜嘉的肩膀:「姆媽,您和玉照先回去,我來善後。」

  「是啊,姆媽,我們先走。」

  「不,可以告訴世人,我願意去警備廳坐牢。我也可以給她償命。」杜嘉說。

  杜嘉想要她死。

  這個人占據了她女兒二十年的人生。她享受過的、她擁有過的歲月,永遠存在。

  除非這個人消失。

  沒了她,杜嘉才能慢慢平息。

  「姆媽,你答應過妹妹,會好好活著的。」蘇玉照道。

  杜嘉被心魔魘住了的神志,終於清醒了。

  她看著藍慕禾的屍體,蹙了蹙眉。

  「姆媽,她殺死了祖母,可以說她畏罪自盡,也可以說她搶錢去了南洋。」藍岫說,「現在院子裡空了,沒有一個人。」

  杜嘉就和蘇玉照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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