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裡的人掉落的眼淚打濕了他的衣服，她聲音小小，喊了一聲他：「祁佑。」
「嗯，」他應著。
她把頭抬了出來，仰頭看著他，「你怎麼找到的呀？」
「讓楊阿姨每次打掃衛生的時候注意了一下，她前幾天在沙發縫裡找到了。」
她神情很乖又很認真：「謝謝。」
祁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這句道謝，抬起手揉了一下她的頭，「是我該道歉，那麼晚才還給你。」
「找到了就行，」夏時看著他，眼神里滿是不舍，卻還是問出了那句話，「你什麼時候走呀？」
祁佑摟著她的手收緊了些，「今晚」兩個字就在嘴邊了，可是看著面前女孩的眼睛怎麼都說不出來。
可是他們之間早已是不需要言語，也能知道對方在想什麼。
小女孩強裝鎮定的問：「是今天晚上嗎？」
祁佑垂眸看著她，聽到了自己的回答：「不是。」
那雙在竭力克制著情緒的眼睛此刻還是沒控制住的流露出來一絲欣喜。
看她的樣子，祁佑胸口悶的有點喘不過氣，緊緊抱著她。
*
夏時在小姨打第三個電話的時候看向了面前的人。
「該回去了是嗎？」他問。
「嗯。」
「那我送你。」
夏時想拒絕，他先一步說，「走小路可以。」
這樣一句話，兩個人的心都是酸的。
祁佑壓下眼底的自責拿起了她放在椅子上的書包，於此同時眼神點了一下她手裡的手機。
夏時眼神疑惑：「怎麼了？」
「不把我放出來？」
夏時愣了幾秒，在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時，臉心虛的紅了。
「也不知道跟誰學的，」他嘟囔著把她的書包拉好，然後看她，「拉黑就沒關係了嗎？」
夏時不說話。
他又說：「快放出來。」
「我回家放。」
「現在。」
*
從花園裡出來，兩人是一前一後的走著。
這會兒路上多是開車的人，很少有行人。
再加上夏時選的是一條相對僻靜的路，一路走來一個人都沒遇到。
在快到家的時候，步子忍不住慢了下來。
祁佑看著身前明顯放慢腳步的人，眼神晦澀。
他拿出了口袋裡的手機。
夏時想回頭看，可最終還是忍住了。
她摳著衣服，這時放在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夏時沒看之前以為又是小姨打來的電話，點開發現是誰時，神情怔了一下。
她點了接通。
電話那邊響起聲音：「回去吧，我不走。」
她輕輕「嗯」了一聲，小聲說，「那我走了啊。」
「好。」
他應著，兩人都沒有說掛電話的事。
在夏時快要走到小區門口的時候，電話里又傳出了聲音。
「夏時。」
「嗯。」
「對不起。」
她心裡難受：「怎麼又道歉了。」
他沒說道歉原因，只是停頓了兩秒，輕聲說了一句話。
夏時不知道怎麼去形容自己在聽到那句話的心情，就是覺得自己身體的某處好像被什麼東西給砸了一下，餘震帶著心臟也跟著顫了顫。
像是有一簇煙花在腦海里「刺啦」一聲，不管不顧地炸開。
他說：「再等等，等你成年，那時候被拍到也沒關係的。」
從來不是怕公開，而是是怕公開會傷害到她。
*
微風拂過，樹影搖曳。
樹影旁有著幾個偷偷摸摸的人影。
陳嶼看著不遠處的兩個人，沒忍住：「我之前還擔心他們分開，現在看純屬多想了，五分鐘的路程硬是能走半個多小時，不過說真的。」
說到這裡，陳嶼往一旁看了眼，「你夠膽大啊，佑哥都敢直接打，剛才在家裡真把我嚇死了。」
「別提了，」沈思年目不轉睛盯著前面的兩個人，「你是沒仔細看，我打他的時候，我手都是抖的。」
「……」
「那你還打。」
「我氣啊，忍不住。」
「現在呢？」
「現在爽了，」沈思年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你也是出息了，打了祁佑的臉。」
周硯川扯唇笑了下。
沈思年剛想繼續看前面的兩個人，忽然覺得自己後腦勺涼涼的，沒忍住往後看了眼，在對上宋星然那道幽怨的目光時，揉了揉鼻子。
看著女孩進門，祁佑在陰影處站了很久才往回走。
在走到那棵老梧桐樹旁的時候，偏頭看了眼。
「還不出來嗎？」
幾個人你推我我推你的走了出來。
陳嶼剛想說他們沒偷看，沒想到祁佑在說完那句之後就沒再說話了，只是抬腳往前走。
幾個人相視看了眼，都能察覺到他心情不好。
陳嶼記得剛剛在家裡問什麼時候走時，他哥的回答是今天。
想到這裡，他頓時也不太開心：「哥，你是要走了嗎？」
祁佑沒說話。
陳嶼當是默認，情緒更低。
其他幾個人的表情也並不好。
陳嶼委屈地問：「我們以後是不是就見不了面了？」
聽到這句祁佑有了反應，把頭抬了起來，他看著一臉委屈的人，「你不想見我了？」
「什麼？」陳嶼一愣。
周硯川立刻就聽懂了，神情變得溫柔了許多。
「誰不想見你了，」陳嶼委屈反駁。
祁佑看著他，像是不理解他為什麼這樣問：「那為什麼會見不了。」
陳嶼愣了幾秒，在這一刻才恍然發現，他哥還是他哥，一點都沒有變。
他剛想高興，又忽然想起件事，頗為幽怨地看著祁佑：「那你離開的這些天一條消息都沒給我發。」
陳嶼這句一出來，剛抬頭的人就又把頭低了下去，一副不想理他的模樣，抬腳就走。
看人反應，陳嶼更氣。
「好啊，果然。」
這時一直沒說話的周硯川忽然開口：「你要不看一下你微信聯繫人。」
「啥意思？」
「你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