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嶼一頭霧水的從口袋裡拿出手機，在周硯川的眼神示意下點開了祁佑的頭像。
然後又點了一下右上方的那三個點，在看到「加入黑名單」那個選項開著時，死去的回憶一下子就攻擊他了。
當時剛爆出他哥身份時，他怕他哥給他發什麼「以後別再聯繫」的話，就提前把他的所有聯繫方式都給拉黑了。
最近事情發生的太多，他就忘了拉黑這事了。
陳嶼心虛，手指點了點屏幕,把他哥給拉了出來。
為表愧疚還順便點了置頂。
不過——
他有些疑惑地看向周硯川：「你咋知道的？」
「你那幾天跟失戀了似的，不用想就知道是和祁佑沒聯繫了。」
「……」
「那你跟佑哥有聯繫嗎？」
「有啊。」
「……」
「那你們有聯繫你不和我說。」
「你又沒問。」
「……」
陳嶼摟住了他的脖子：「你今天完了。」
沈思年看了眼打起來的兩個人，又看向了正前方，猶豫了幾秒，抬腳走了過去。
「哎哎哎，」陳嶼摟著周硯川用下巴示意，「你快看。」
周硯川抬起眼。
「那個，」沈思年撓了一下頭，語速很快的說了句，「a*&*%#*」
祁佑側過頭看他。
他往後退了半步。
某人：「你練說唱呢？」
「……」
「好好說。」
沈思年沒看他，含含糊糊的一句：「對不起。」
祁佑扯了下唇角，懶得搭理。
*
夏時走到家門口的時候隱約聽到了屋子裡有聲音，好像是在打電話。
她用鑰匙打開門，抬眼就看到了站在了落地窗前的小姨。
夏時剛想要喊「小姨」可小姨似乎沒注意到她回來，有些無奈又心疼地說：「媽您就聽我的一次。」
夏時往前走的步子停住：「外婆？」
她聽不清電話那邊的外婆說了什麼，就是又聽到小姨說：您這樣讓我怎麼放心？」
她心裡驟然一緊。
小姨為什麼突然說這樣一句話？
夏時站在原地沒動，安靜地看著不遠處的人。
這時從門外忽然響起了聲音：「黎醫生你在家嗎？」
她轉過頭看。
那人接連喊了好幾聲，小姨自然也聽到了動靜。
聽到聲音黎思就把身子轉了回來，在看到門後站著的女孩時，臉上神情有些不自然和緊張：「夏夏。」
「小姨，」 夏時轉身是想開門的，可沒想到小姨反而沒在意門口的人，而是走過來之後先問了她一句，「什麼時候回來的？」
夏時感覺小姨的反應有點奇怪，但還是乖乖回答：「就剛才。」
「那你，」黎思還想再問，只不過這會兒門已經被打開了，門口的人也探出了頭：「黎醫生。」
是住在隔壁的鄰居，女人在看到一旁的夏時，立刻就笑著打招呼了，「夏夏剛放學回來呀。」
「嗯，」夏時禮貌回應，「文阿姨好。」
「哎，好，」女人應著就又看向了一旁的黎思，「黎醫生我想和你說點事。」
「好，」黎思說著又看了眼身旁的女孩，有些欲言又止，「夏夏你先去屋裡寫作業，我和你文阿姨說點事情。」
「好。」
夏時轉身往房間走，腦海里還忍不住在想剛剛小姨說的是什麼意思。
「是外婆出什麼事情了嗎？」她心裡莫名不安。
這邊黎思剛聊完事情就去到了女孩房間門口，她敲響了門：「夏夏。」
進門後黎思看著女孩，有些擔心，不知道她具體聽了多少。
在她猶豫著要怎麼問時，女孩主動開了口：「小姨，外婆是出什麼事情了嗎？」
聽到人這樣不確定地問，黎思鬆了口氣，知道這是沒聽到太多，否認道：「沒有，外婆能有什麼事情啊。」
「可是你剛剛的語氣明明很擔心，」夏時不太相信。
「你這孩子，」黎思故意捏了一下她的臉，「現在連小姨都不信了是吧。」
「信，不過，」夏時不知道怎麼說，她從很早之前就隱約有種不安感，總覺得外婆瞞了自己什麼。
今天又聽到小姨這樣說，那種不安感就更強了。
黎思看女孩擔憂的模樣，心裡尤其不是滋味。
她壓著那股子難受的情緒，裝作沒事的樣子逗她：「怪不得外婆總說什麼我們夏夏人不大，想的事不少，以前小姨還不覺得，現在看和外婆說的一模一樣。」
「小姨，」夏時被說的不好意思。
「真的沒什麼事，」黎思抬手摟住了小女孩，「你呀就好好學習，其他的事情都不要管，小姨在這裡呢，能出什麼事情。」
聽到小姨這樣說夏時心裡稍稍心安了點，可還是沒完全放心：「外婆真的沒事嗎？」
「沒有，」尾音拖著，特別篤定的一句。
黎思說完為了圓自己剛才那通電話，又說：「你外婆就是這兩天有些感冒，喉嚨有點疼，我想著她一個人在那邊也沒個人照顧就讓她來這邊住，她不願意，說在那邊住一輩子，住習慣了。」
「外婆就是這樣，」夏時語氣有點心疼無奈，回答著後半句，又不忘問，「外婆感冒了嗎？」
「小感冒，已經吃過藥了。」
「那就好，」夏時鬆了口氣，又小聲說，「肯定是天冷了又不知道加衣服，那麼大人了還總是覺得秋衣沒裙子好看。」
黎思聽著女孩的小怨念輕輕笑了出來，可笑著笑著眼眶就濕了。
這一老一小一起過了那麼些年，感情深的早就無法用言語表達。
從老人知道自己活不久的那一刻起，每天想的只有小姑娘怎麼辦。
把她送到這裡也並不是怕什麼鎮上師資不行，就是怕自己露出馬腳，孩子不能專心學習。
黎思也怕，怕母親去世，怕孩子過不來。
先是父母又是外婆，才十幾歲的孩子，就要再一次經歷死別，哪受得了。
越想心裡就越苦澀也越無力，她是醫生，救了那麼多人，卻救不了母親。
她眼眶慢慢變紅，怕人看出端倪，把頭低了下去，拿著女孩的手放到自己手心裡撫摸，「不說外婆了，最近在學校怎麼樣還習慣嗎？」
夏時點點頭：「嗯。」
「那就行，小姨還擔心你住學校不習慣哭鼻子呢。」
「才不會呢。」
黎思笑笑，隨口說：「我今天下午回家的時候聽我們醫院裡的小護士說你們學校好像有個什麼大明星過去了，真的假的，夏夏有沒有見到？」
夏時猛的一愣。
「什麼？」
「聽他們說好像是個唱歌的明星，之前瞞著身份在你們學校上學來著，」黎思回憶著前台那些護士的對話，「明星應該和普通人不太一樣吧，夏夏有沒有見過？」
夏時抿了抿唇，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看女孩反應，黎思抬了下眼：「見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