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裡的除了夏時,其餘幾人皆是怔住的狀態。
為什麼不讓祁佑過來?
他們在這一刻才忽然發現,原來這兩個人之間從來都不是所謂的祁佑遠離夏時,而是夏時在盡力的不去影響祁佑,盡力和他撇清關係。
林辛凡眼神有了細微的變化。
夏時沒有給祁佑說話的機會,在她說完那句就抬手把電話給掛了。
「小仙女,你……」陳嶼眼神心疼,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道說什麼能安慰到現在的女孩。
夏時想扯出一點笑的,可是她真的做不到,最後只是說了句:「我沒事,就別給他添亂了。」
陳嶼聽的眼眶通紅。
其餘幾人心裡也像是又多了塊石頭,沉的喘不過氣。
林辛凡透過後視鏡看了眼女孩,又瞥了眼被掛斷的電話。
*
幾個人從車上一下來,就急忙往醫院裡面跑。
黎思在看到跑過來的一行人時,眼神有一瞬間的怔愣,
她伸手想去牽最前面的女孩。
這時急救室門上的燈忽然就暗了。
幾個人的心都跟著燈滅「咚」了一聲,急忙就往門口跑。
一個兩個都死死盯著門,呼吸都不敢,就等待著醫生出來。
門一點點被拉開,眼前出現幾抹綠色的身影。
幾個人都眼神著急地盯著最前面的人。
話到嘴邊了,卻沒一個人敢開口問,
直到——
「病人已經恢復生命體徵。」
黎思雙腿發軟「撲通」一聲,直直跪在了地上。
溫玖從身後緊緊托住了女孩手臂,眼尾泛紅,滿是擔心和心疼。
「夏夏。」
在這一刻,夏時連一句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就只是站在那裡眼淚控制不住的往下掉。
還好沒事。
但不等他們鬆口氣,醫生的下一句也跟著響了起來。
「但病人身體已經嚴重透支了,這次能搶救過來也全靠她的意志力在撐著,所以,」他停頓了一下,語氣惋惜悲痛,「請你們隨時做好心理準備。」
夏時瞳孔巨顫,眼淚一時間都停止掉落,已經是呆了的模樣,「怎麼會,外婆身體明明很好的,」她抬頭看著面前的醫生,「叔叔你是不是查錯了,一定是錯了對不對……」
「夏夏,」溫玖伸手去摟已經失控的女孩。
小姑娘整個身子都是抖的,手卻緊緊抓著醫生的胳膊。
「叔叔,我外婆身體很好的,怎麼可能會嚴重透支呢。」
「夏夏。」
「不會的,外婆才不會的。」
「而且外婆說過要一直陪著我的,外婆從來不騙我。
「她才不會留我一個人的。」
看著什麼都聽不進去的人,溫玖眼淚止不住,她一隻手緊緊摟著她,一隻嘗試著去扯她抓著醫生衣服的手:「夏夏聽話,你先鬆開。
在手被握住時,女孩才慢慢把頭轉了過來,滿臉的淚,「小九,我是在做夢對不對?」
「肯定是這段時間學習太累,不小心睡著了,是不是睡醒了就好了。」
溫玖看著那雙委屈悲痛的眼睛,喉嚨酸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陳嶼也把身子背了過去,肩膀發抖。
精神長時間處於一個極度緊張的狀態,夏時最終因為接受不了暈了過去。
黎思和沈思年在外婆病床前,而溫玖幾個人則是在夏時身邊守著。
夏時沒昏過去太久,半個小時左右就醒了過來。
醒過來後,沒哭也沒鬧,看著溫玖很乖地問了句:「小九,外婆現在怎麼樣?」
看著進病房的人,黎思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沈思年也轉過了身。
「怎麼樣?」
「我沒事,」夏時壓低聲音說了一句後,就朝病床邊走了過去,在看到躺在床上的人時,攥緊了手。
「小姨,哥哥,」她視線沒從老人身上移開,「能讓我和外婆單獨呆會兒嗎?」
黎思看著幾乎要站不住的女孩,聲線顫抖:「好。」
*
兩個人出去時,輕輕關上了門。
他們並未走遠,而是站到了走廊里。
走廊里氣氛安靜,過了不知道多久,沈思年轉頭看向身旁的母親:「媽,外婆怎麼突然這樣了?暑假不還好好的。」
黎思眼神痛苦:「不好,一直都不好。」
「什麼意思?」
「你外婆身體從去年查出來就不行了,只不過她怕夏夏接受不了,就一直讓瞞著。」
沈思年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什麼,眼睛顫了一下,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說什麼。
*
夏時看著病床上的人,像小時候那樣,晚上睡覺害怕了,就會握住外婆的手,握住就不怕了。
她把外婆的手握在手裡,身子俯下,輕輕拿著放到了臉頰。
她看著床上像是睡著了的人,「外婆,你不舒服了怎麼不和我說呀?」
「生病了一個人在家該多難受啊。」
「這次我原諒你,你快點好起來行不行?」
「等你好了,我就回家陪著你。」
像講故事一樣,她語氣很輕:「到時候我還在我們鎮子上學,每天放學回家我們就一起去遛耶耶好不好?」
「我在小姨家有學做飯,之後呢,外婆就坐院子裡等著,我做飯給你吃。」
「外婆,」夏時用臉輕輕蹭了一下老人的手,「夏夏馬上就要高考了,等上了大學以後夏夏就能賺錢了。」
「等我有錢了就能給你買個超級大的房子了。」
「外婆,你不是說這輩子最希望的就是能住到夏夏買的房子裡嘛,夏夏還沒給你買大房子呢。」
「而且你不是想看大海,我還沒有帶著你和耶耶去看大海。」
「你可不能這樣就睡著了。」
夏時說到這裡眼淚就忍不住了,「外婆,夏夏害怕。」
她將臉輕輕貼在老人手上,聲音很低很低:「你別留夏夏一個人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