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後的沈思年也是大腦空白的狀態，直到他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他低下頭去看，是他媽打來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他都沒有去接，直到一旁的周硯川碰了他一下。
沈思年有些無措地抬起眼，相比他，周硯川整個人還是冷靜的。
他語氣沉穩，示意著：「先接。」
沈思年拿起手機。
「思年，你，」黎思在地上蹲著，她看著急救室的方向，眼神無助，「外婆出事了。」
沈思年攥著手機的手驟然收緊。
但在這一刻，在聽到母親聲音里哭腔的這一刻，人冷靜了下來。
他壓下喉嚨里的酸意：「我馬上帶著夏夏過去。」
「嗯，」黎思也竭力克制著聲音里的顫抖，「你們的車票我已經訂好了，你接到夏夏直接去高鐵站就行，我和外婆現在在京北。」
「好。」
在沈思年想要掛斷電話時，電話那邊的人又說，「看著點夏夏。」
聽到這裡，周硯川也拿出了口袋裡的手機，他訂了自己和溫玖的車票，而後又把手機遞給了一旁同樣發懵的陳嶼。
「把身份證填一下。」
「嗯？」陳嶼眼神迷茫。
「我們一起過去。」
夏時打不通小姨的電話，在她想要再一次撥過去時，面前的門從裡面被拉開了。
她看著走出來的沈思年，先是有一瞬間的怔愣，然後眼睛再也忍不住的紅了。
「哥，」夏時語序有些混亂，「老師說外婆……」
沈思年眼神心疼，他走過去幫女孩擦著眼淚：「我知道了，先別怕。」
他牽緊她的手腕，試圖能給她一點安慰：「我們先過去。」
再一次從哥哥嘴裡得到確認，夏時眼淚已經控制不住了，但是——
她咬緊牙，強迫自己別哭，克制著內心深處的恐懼，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好。」
老關在看到從教室里出來的沈思年時，表情也有一刻的意外，但是這會兒已經顧不上其他，他看著面前這兩個孩子：「你們身份證都在哪？我帶著你們去拿身份證然後把你們送高鐵站。」
「在學校。」
兩個人異口同聲。
「那，」在老關準備安排的時候，一旁的女孩就先一步開了口，「老師高鐵站要從我們學校這邊經過，麻煩您先帶著哥哥去拿，我回宿舍拿了之後在校門口等你們。」
老關微愣，又立刻點頭：「好。」
溫玖跟著一起去拿的，在女孩拿的時候，她也從包里翻出了自己身份證。
最親近的人，哪怕儘量克制了，可哪那麼容易克制住。
溫玖看著拉了幾下都沒拉開書包拉鏈的女孩，抬手握住了她的手。
周硯川和陳嶼兩個人的身份證就在教室里放著，在兩個女孩回去拿身份證的時候，周硯川也提前打好了一輛車。
他看著身後的宋星然 ，這次不等他說，一向反應慢的男生先一步開了口：「你們先過去，我回家拿了身份證就去找你們。」
「好。」
周硯川應著就要走，只不過臨走看了眼教室。
看著周圍的氣球和彩帶，以及座位上的蛋糕，心裡堵的跟什麼似的。
老關開車帶著沈思年到校門口，在看到站在路邊的幾個人時，神情怔了一下，眼睛莫名有些酸。
從青陽到京北需要兩個小時的高鐵，幾個人出站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
周硯川在高鐵還沒進站的時候就已經開始打車了，可是這會兒已經出站了車還堵著沒來。
在他想爆粗口時，耳邊忽然響起聲音。
「上車。」
*
陳嶼看著駕駛座上的人。
「你怎麼在這兒？」
林辛凡透過後視鏡看了眼後面坐著的女孩：「祁佑讓過來的。」
「祁佑？我哥？」
幾個人都愣一下。
但轉念一想，對啊，祁佑就在這座城市。
「那我哥人呢？」
「他，」林辛凡欲言又止。
原本今天祁佑是要發新歌的，時間就定在了三個小時前。
公司上下對這事都非常重視，在最開始知道他要發新歌時，宣傳文案當天就擬好了，只不過沒等公司宣發，就被祁佑阻止了。
新歌不宣發直接空降，通常情況下，公司肯定不會同意，但因為是祁佑也就由他去了。
他的歌，宣發和不宣發的區別就是，粉絲知道的早點和晚點，火是肯定火。
可就在剛剛，在新歌全網上線的十分鐘前，他接了一通電話，扔下一句「先延期」就著急出公司了。
林辛凡開始還不知道是什麼情況，直到祁佑打電話來說讓他去高鐵站接人。
他又看了眼鏡子。
怪不得祁佑會對醫院裡的事情那麼上心，原來又是和這個女孩有關。
林辛凡是第一次見夏時本人。
上次去那邊，他並沒有和祁佑一起出現。
車內燈光昏黃，後排的女孩頭微微低著，光影打在她身上，能看到腿上那雙緊緊攥著的手。
剛剛幾人上車時，他有刻意去看。
只一眼，差點就移不開。
他覺得很有必要讓老闆見一下。
林辛凡飄遠的思緒是被一道手機鈴聲拉回來的。
不光是他，車廂里過於安靜，其他幾個人也都注意到了手機支架上突然響起的手機。
林辛凡垂下眼去看，是祁佑打來的電話。
他剛想拿起手機去接，不遠處的紅燈突然變綠。
拿手機的動作也變成了點屏幕。
手機屏幕上跳出正在通話的頁面，看著顯示的00：00，林辛凡又點了一下免提。
他剛要說話，電話里就先一步響起聲音。
「接到了嗎？」
磁性低沉的聲音在安靜的車廂里陡然響起。
夏時垂下的眼睫顫了下。
「接到了，」林辛凡緩緩啟動車子，「只不過這會兒堵的厲害，大概還要二十分鐘。」
電話那邊的人「嗯」了聲，然後低聲問了句：「她怎麼樣？」
沒人聽過祁佑這種語氣。
車廂內的人默契的都沒有說話，只是心都揪了一下，小心地觀察著女孩的情況。
就這四個字，夏時忍一路沒掉的眼淚掉出了眼眶。
她緊咬著唇，不敢讓自己哭出聲來。
「她？」
林辛凡看了眼後視鏡，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我現在是免提，要不把手機給她，你和她說。」
不知道是沒想到他是免提還是什麼，電話那邊的人沒立刻說話，而是停了幾秒：「嗯。」
「那個，」車裡的氣氛實在是太壓抑了，林辛凡舔了一下唇。
他本來是想直接把手機拿下來遞給女孩的，後面還是看向了一旁的陳嶼：「你幫我把手機遞過去。」
陳嶼抬手去取，但是不等他把手機給夏時，她就輕聲說了句：「不用了。」
「什麼？」他沒反應過來。
而在聽到電話里傳來的聲音時，祁佑就捏緊了手機。
這次是沒拉黑，但是從分開至今。
他們兩個人之間沒發過一條信息，也沒打過一通電話。
他給她發了簡訊，但是人不理他。
原因很簡單。
她心思單純剔透，她說的不打擾便是真真正正的不打擾，哪怕是發信息，也不會。
祁佑喉嚨酸澀，想要說話時，那邊的女孩又說了句：「我沒事，你不許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