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辛凡在問出「去嗎？」那兩個字時，已經篤定了祁佑會去。
可沒想到，他慢條斯理扔下一句：「不去。」
「欸？」
*
走上台的有兩個人，但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右邊的夏時身上。
他們這群人里有的人詆毀過她、有的咒罵過她、也有一些從頭到尾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但無論是哪一種都不得不承認，面前女孩的優秀，甚至是不亞於祁佑的優秀。
在前幾天的聯考中，她依舊是第一，但這次不是全校，而是全市。
她身上穿著簡單的藍白校服，頭髮低扎，往那裡一站，漂亮又堅韌。
她的演講不是什麼勵志的雞湯，也不冗長。
而是真的在給他們提建議，真的在分享自己的學習心得。
越往後聽，一群人聽的越自責。
在夏時講完，準備致謝離開時，底下響起了熱烈的掌聲，其中還夾雜了些，「對不起。」
夏時神情頓了下，只是一下，便沒有猶豫的朝舞台側方走去。
人總是覺得自己的無心之舉是可以被原諒的，但傷害就是傷害，一旦造成了，就是不可磨滅的。
所以她並不需要這些人的道歉，她要的是不曾傷害。
夏時回到自己班裡方隊時，一群人沖她豎起了手。
「棒。」
看著他們真誠的目光，夏時不好意思地笑笑，急忙就朝溫玖跑過去了。
溫玖看著跑向自己的人，眼底溢出笑，在她伸手去牽女孩時，手心裡多了顆糖果。
「嗯？」
夏時站到她身旁，小聲說：「剛才演講前一個女孩給我的，兩顆，我們一人一顆。」
看著女孩俏皮的模樣，溫玖愣了一下，笑了出來：「好。」
*
在校長宣布「百日誓師大會正式開始」的那一刻，操場四周的音樂聲就響了起來。
與此同時，百十顆煙霧彈煙花齊放。
學生們歡呼尖叫了起來。
直衝雲霄的七彩煙霧，像極了直衝而上的他們。
在這一刻，所有高三學生同時奔向了那個專門為他們而搭建的那扇門。
跑在最前面的少年們揮動起了手中的旗幟。
風吹起他們的衣擺，也吹動了旗幡。
這時音響里響起慷慨激昂的誓詞：「少年應有鴻鵠志，當騎駿馬踏平川。」
數千人一同跟著吶喊：「少年應有鴻鵠志，當騎駿馬踏平川！」
「願此行，山可翻，水可跨！」
「願此行，山可翻，水可跨！」
「你我頂峰再相見！」
「你我頂峰再相見！」
最後一個重音落下，千百人一同丟出了手裡的紅色博士帽。
漫天彩帶紛飛，音樂進入高潮，被拋起的帽子，像極了一張張錄取通知書。
他們站在蒼穹之下，眉眼間是不懼一切的狂妄與桀驁，他們齊呼，他們吶喊。
「高考而已，必拿下！」
……
舞台表演當天，林辛凡看著ip顯示已經變成國外的人，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
說什麼不去，就是嘴硬而已。
只不過，他沒想到的是當天女孩並沒有去。
因為此行程往返需要花費不少時間，再加上表演時間也長，還有就是那幾天裡夏時需要代表學校參加一場聯賽。
各種因素影響，導致最後就沒去。
在得知女孩沒去時，林辛凡在祁佑回國的前一天，收拾東西出國了。
夏時不知道祁佑去看了表演，只是她考完試當天，學校給她放了一天的假。
在回家的路上，她才摸到手機，看到微博熱搜的時候，才知道原來祁佑也去看演出了。
他們兩個沒有私底下發消息的習慣。
一個是高三以後學校手機查的嚴了，平時去學校的時候並沒有帶手機的習慣。
再加上他們又是一個月才放假，她和祁佑幾乎沒什麼時間聯繫。
而且不光是外界因素，她自身也有原因。
網絡這個東西，聊天信息泄露也是會發生的事情。
在關係沒真的確定下來之前，夏時不想有什麼事情影響到他，哪怕是很小機率的事情。
能不見就不見，能不聊就不聊。
各自努力，頂峰相見。
每次分別時，都會默契的變成互不打擾的狀態。
這時在看到他那條出現在國外的新聞，短暫恍了一下。
她點進去的是一條視頻。
視頻中的燈光很暗，他在二樓的觀影區坐著，常見的那身裝扮，一身黑衣，頭上戴著鴨舌帽。
中間他有一次抬頭，一張臉，清冷又淡漠。
夏時盯著看了好久，久到前面的司機喊了她好幾聲。
「同學，到了。」
夏時付過錢說了聲不好意思，就倉皇打開了車門。
她仰頭看著已經黑了的天，抬手輕輕拭去了眼角的淚。
只是看看，就想了。
*
黎思把飯端上餐桌，抬頭看了眼時間，覺得小姑娘應該快回來了。
她這個想法一出來，門口就響起了按密碼鎖的聲音。
黎思從椅子上站起身就往門邊走。
在她走過去時，門也從外面打開了。
夏時在看到門後面站著的人時，神情怔了幾秒，就撲了上去：「小姨，」
「哎呦，」黎思抱住撲過來的人，「快讓小姨看看。」
倆人已經有將近一個多月沒見面了，高三下學期後，一中把每周的小假也給取了，就一個月才放一次假。
從上次把人送去學校，她已經一個月沒見了。
黎思上下左右的看：「怎麼又瘦了啊。」
「沒有瘦，小姨看錯了，」夏時抱著她，「小姨你今天醫院不忙嘛？」
「不忙，」黎思幫女孩理著頭髮，「是不是餓了？小姨今天做了好多夏夏愛吃的菜，我們去吃飯。」
「好。」
*
「小姨，」在吃飯的時候，夏時把頭抬了起來，「哥哥什麼時候能回來啊？」
「估計還需要一段時間，不是七八月份就要比賽了，不過說到你哥我想起來一件事，」黎思往女孩碗裡夾著菜，「他前幾天還打電話哭著說國家隊訓練太累，要游回家。」
夏時愣了一下，笑了出來。
「你哥啊，從小就嬌氣，學什麼都是學個兩天就嫌累不學了，游泳能堅持下來是我沒想到的。」
「我之前問過哥哥為什麼會選擇學游泳。」
黎思有點好奇，這個問題她倒是真沒問過：「為什麼呀？」
「他說小時候能堅持下來，是因為教練和他說游得好了，能游去海底找海綿寶寶玩，他為了能去找海綿寶寶才堅持下來的。」
黎思一怔，彎唇笑了出來：「這笨小子。」
夏時也笑了一下，又想起什麼的說：「對了小姨，我這個暑假可能就需要去找胡老師了，她想讓我趁著暑假去參加幾場比賽。」
黎思拿筷子的手在空中微停，又落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