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老關以為自己聽錯了,可這時面前的人就又問了一遍,語氣比起第一遍更堅定,「如果我復讀一年,有希望嗎?」
不知道為什麼,老關喉嚨突然就有些澀。
他本來說那些話,是想著最後再逼這個孩子一把,看看成績能不能再上去些。
可沒想到他會問出「復讀」這樣的話。
有希望嗎?老關也不知道。
但是——
他看著面前這個渾身桀驁卻又異常認真的男生。
「有。」
只要敢想,就有。
*
周硯川抬腳往外走,門剛一拉開,就看到了某個背對著自己的人。
他笑了一下:「你幹嘛呢?」
「呦,」陳嶼轉過身,「好巧。」
周硯川笑著罵他:「滾一邊去。」
陳嶼笑著撓撓頭。
兩個人一起往教室走,一向話多的人一路上卻莫名安靜。
周硯川偏頭看了一眼,「怎麼了?」
「什麼?」陳嶼從飄走的思緒里回神。
周硯川看了他幾秒:「都聽到了?」
陳嶼點了一下頭。
在聽到周硯川說要復讀時,他心裡有些說不上來的感覺。
倒不是不開心,相反,自己兄弟能朝著更好的方向走,他挺開心的。
只不過就是突然很不習慣,也很迷茫,每個人似乎都有自己目標,自己所追求的方向,只有他,一直渾渾噩噩的。
「周硯川,我忽然不知道自己要幹什麼了。」
周硯川輕蹙了一下眉,在他想要說話時,身旁的人就擺了擺手:「哎呀,我逗你的,不過說真的小川厲害啊,為了離班長近點都敢選擇復讀了。」
周硯川看著故作輕鬆的人,抿了一下嘴唇:「不需要知道自己要幹什麼,就一直保持你開心的狀態就好了。做什麼事情你會開心,你就做什麼。」
陳嶼強牽起的嘴角在聽到身旁的人說這句話時,滯了一瞬,隨即真的笑了出來。
「嗯!」
成長的代價似乎就是,陳嶼這樣沒心沒肺的人都知道傷感了。
只不過,有朋友,又怎麼會讓你傷感。
*
百日誓師的前一天,學校通知各個班級去領旗幟、橫幅和氣球那些道具。
一接到通知,陳嶼就領著班裡幾個男生下樓去領了。
和想像中不一樣的是,橫幅上沒有寫任何字,旗幟上除了校徽其餘地方也是空白。
學校的解釋是:「就不給大家設限了,內容由你們來定。」
每個班級都默契的在旗幟上寫上自己的班級名稱,餘下的地方,讓每個人寫了一句對自己或者對身邊人的祝福。
溫玖把旗面拆下放到了前排同學的桌子上,示意班裡的同學挨個過來寫自己想寫的話。
「希望不留遺憾!」
「無論結局如何,盡力就好。」
「願多年後我們還是我們。」
「希望和小雪能考同一所大學。」
……
溫玖看著一點點被寫滿的旗幟,俯身在上面寫了一句話。
夏時走到前面,拿起桌上的彩色馬克筆準備去寫的時候,低頭看到了那句。
「我們都會幸福的。」
她輕輕彎起唇,在那句話下面寫了兩個字。
「會的。」
看著最後一位同學停筆,溫玖垂眸看了眼那面旗幟。
眼睛忍不住就紅了。
每一個希望後面都有人寫了回答。
「會的。」
「嗯。」
「加油。」
「會實現的。」
……
她眼神溫柔,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里的酸意,把頭抬了起來:「大家要看一下我們寫好的旗幟嗎?」
底下一群人的回答自然是:「要~」
溫玖用手機拍了幾張照片,投到了多媒體上。
大家也注意到了每一個「希望」下的回答,一時之間,教室里安安靜靜的沒一點聲音。
這些天以來,班裡很容易像現在這樣,就是突然之間就安靜了。
其實都有努力的不去在意,不去想了,可是還是不得不承認,他們離分別越來越近了。
在班裡情緒陷入低落時,一道嘹亮的「收」響了起來。
陳嶼拍了拍手裡的喇叭,舉到嘴邊:「一天天的,誰再半死不活的,小心我揍你哦。」
不知道是陳嶼拿喇叭喊的動作,還是最後那句俏皮的「小心我揍你哦」。
班裡的學生又都笑了出來。
溫玖看著底下情緒好轉的一群人,想了一會兒:「大家明天要喊的內容都記住了嗎?」
「記住啦。」
*
陳嶼站在人群中,看著和五班一個男生一同走上演講台的夏時,從口袋裡掏出了手機。
他點開錄像,舉了起來。
祁佑正要和身旁的人說話,放在桌邊的手機忽然亮了一下。
他拿起去看。
發來的是一段視頻。
他本來並不感興趣,只不過視頻封面上的人,祁佑放手機的動作停住。
雖然拍攝的距離很遠,但是他隱約覺得站在舞台上的那個女孩是夏時。
他又重新拿起手機,點開了這段視頻。
視頻的背景音很吵,陳嶼的聲音在一片混亂中響了起來。
「哥,你看咱學校開的百日誓師大會,是不是還挺像那麼回事,你看舞台,多專業。」
嘴上說著舞台多專業,鏡頭卻不停的放大舞台上的人。
祁佑看著視頻中舞台上並肩而站的兩個人,眼底情緒不明。
*
舞台上的兩個人開始演講時,陳嶼又一次舉起了手機。
在他準備把新錄的視頻發過去時,發現他哥回他了。
一句:「舞台是挺不錯」
陳嶼意外,「真看舞台啊。」
他選擇視頻,點了發送。
然後——
他新發的視頻後面出現了一個紅色感嘆號,消息頁面也彈出了一句話。
「消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
祁佑把手機放下看向了面前的人:「你剛剛說什麼?」
林辛凡又重複了一遍。
「過兩天國外有個演出邀請你去看。」
「不去。」
像是猜到他會這樣說,林辛凡神情沒變化,就是慢悠悠來了句:「是舞蹈演出,當天有許多舞蹈界的前輩出席。而且胡老師這次也會去,聽說她會帶徒弟去。」
祁佑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林辛凡挑眉:「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