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玖在聽到電話里女孩的聲音時，她想說，「好呀，能有什麼事。」
可是，她不好，一點都不好，她現在滿腦子都是周硯川聲音哽咽著和她說：「小九我去復讀，你再等我一年好不好？」
她不想他承受那麼多的壓力，也不想他去復讀。
從之前的二三百分，到現在的五百多，他已經付出很多努力了，也已經很棒了。
可是，他還是在自責。
夏時遲遲等不來女孩的回答，心裡更加著急：「小九。」
「夏夏，」委屈巴巴的一聲。
夏時一聽到女孩這個聲音就受不了。
小九性格溫柔沉靜，情緒也從不外露。
她現在這樣，肯定是有著莫大的委屈和無助。
夏時神情緊張無措：「怎麼了呀？」
溫玖壓了那麼久的情緒，在女孩溫柔的聲音中再也繃不住的流露了出來。
「周硯川要復讀，我怎麼勸都沒有用，」她蹲在地上，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從成績出來他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裡，飯也不吃，話也不說。好不容易邁出門了，他就和我說要復讀，但他這個分數已經很高了。」
聽電話里女孩滿是心疼的說出那句「復讀」，夏時也有些恍然。
周硯川、要去復讀嗎？
夏時不知道用什麼詞形容自己聽到這個消息的心情。
不單單是震驚，更多的還有感動、心疼那些。
周硯川復讀，這是她從來沒有想過的一件事情。
各種複雜的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喉嚨里像是被堵住了一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電話里溫玖的聲音哽咽。
「高三壓力那麼大，我不想他再經歷一次了……」
……
女孩話語間全是對周硯川要復讀這個行為的心疼和擔憂。
夏時聽的喉嚨發酸。
兩個人打了很久的電話，打到溫玖迷迷糊糊睡過去。
電話掛斷後，夏時又立刻給祁佑發了消息，讓他問一下陳嶼和周硯川兩個人的具體情況。
夏時一個人坐在椅子上，她盯著手機屏幕，想了一會兒，又給溫玖發了信息。
*
溫玖沒有睡太久，醒來時整個腦袋都是昏昏沉沉的。
她從床上坐起身，伸手摸起手機，看到了女孩一個小時前發的消息。
在看清消息內容時，眼睛又一次濕了。
「小九，你在替他想，他也在替你想。我知道你不想他再經歷一次高三這樣強壓力的日子，但其實他一想到有機會離你近點，再近點，就什麼都不覺得累了。」
*
夏時拿著手機等了好久女孩的消息，等到睡著，又因為想到還沒等來消息就又忽然驚醒，而每次醒來第一反應就是看手機。
在不知道是第幾次醒的時候，她睡眼惺忪，半眯著去看手機。
當看到屏幕上有條新消息時立刻從床上坐了起來。
夏時點進去看，在看到女孩發來的那句話後，懸著的一顆心終於是稍微放下來了一點。
小九：「我沒事了夏夏，我好像知道該怎麼做了，我再去和他仔細談一下，別擔心。」
夏時回了個「好」，又發了幾句安慰的話。
現在這裡已經是晚上十點左右。
她又打了個哈欠，準備睡覺的時候，手機忽然震動了起來。
看到來電顯示時，手抖了一下。
猶豫了幾秒，才接通。
手機里傳出低啞的聲音：「睡了？」
「還沒，」她耳朵有些癢，「怎麼突然打電話了？」
「再不打，怕某人把我忘了。」
夏時臉有些紅：「沒有，」
她說完又小聲解釋了句，「最近太忙了。」
「太忙了啊？」他慢悠悠反問。
夏時一聽到他這個語氣就有種不好的預感，不等她做反應，那邊就響起一聲，「那還有時間讓我問別的男生？」
「……」
「你怎麼……」
女孩聲音小 ，祁佑只聽到了前半句，但是半句也夠了。
他嘴角牽了一下，似笑非笑地問：「罵我呢？」
夏時不說話。
他唇角笑意更深：「平時不給我發消息就算了，發了一條還是關心別的男生的。」
「夏時，」祁佑慢條斯理地喊她名字。
夏時被他這個聲音喊的不自覺就攥緊了身下壓的被子。
房間窗戶沒關嚴，一絲清涼的風吹了進來，和風一起吹到耳邊的還有祁佑那句：「你就是這樣談戀愛的啊？」
*
胡清雪看了眼中間心不在焉的女孩，抬手拍了幾下：「大家先休息，夏時，你跟我過來。」
夏時思緒飄回，眼睛裡閃過一絲愧疚和懊惱。
看著一前一後出去的兩個人，其他女孩們也都停下了動作，聚在一起小聲討論。
「這好像是夏時這周第二次被單獨喊出去了吧。」
「她最近狀態好像不太對。」
「不過越是這樣越覺得胡老師挺重視她的。」
「是啊，其他人也沒見有這待遇。」
……
她們這群人都是經過層層選拔才得以進到胡老師的舞團，這次來國外，更是歷經多次考核。
可夏時，一個新人，別說見，她們連聽都沒聽說過，卻連考核都不用就這樣跟著來了這裡。
原以為是資本塞進來的花瓶。
可當第一天訓練，看到女孩的表現時，她們就知道，在接下來的日子裡，她們所有人都將在這個女孩的光芒之下。
一時間，倒希望她是資本塞進來的花瓶了。
夏時跟著老師進了辦公室，看著背對著自己的人，她低著頭，神情有些緊張無措。
胡清雪把身子轉了回來。
在看到女孩乖巧無措的模樣時，並不捨得說重話，只是問：「考試的事情還沒處理完嗎？」
「處理完了。」
「那今天怎麼回事？」
「今天，」夏時欲言又止，腦海里浮現出昨晚耳邊響起的那句話，「夏時，你就是這樣談戀愛的啊？」
她心臟像是被一根細細的絲線松松纏住，沒有喘不過氣，就是讓人忽略不了。
「我，」她不知道該怎麼和老師解釋。
胡清雪看女孩為難的模樣，也沒逼問，「我再最後給你半天的時間，你把這些事情處理好。如果之後還這樣，就不用練了。」
老師語氣溫柔卻直白。
夏時覺得羞窘，她扯了扯衣擺：「老師，不用半天。」
「嗯？」
「我馬上就調整好。」
胡清雪眼底掠過一抹讚賞，她點頭：「行。」
夏時從辦公室出來就去了換衣間，她走到自己柜子前，打開，拿出了裡面的手機。
她找到某人的頭像，猶豫了幾秒，給他打了電話。
在等那邊人接電話的過程中，夏時緊張的不自覺用手碰自己嘴唇。
等了大概十多秒，手機那邊響起了聲音。
「餵。」
夏時脊背抖了一下，這才發現自己摸嘴唇的動作，將手放了下來：「祁佑。」
「嗯。」
「我，」她抿抿唇，「我是第一次談戀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