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所有窗簾都是拉著的。昏昏沉沉的燈光下，坐在沙發上打電話的人，不知道聽到了什麼。黑睫輕顫，喉結輕滾。
他的眼神漸漸起了波瀾，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
「然後呢？」
在聽到祁佑的聲音時，夏時更緊張無措了，用手輕碰著柜子，臉一點點變紅，「我不知道要、要怎麼做。」
「不知道要怎麼做啊？」他溫柔的重複。
她乖乖「嗯」了聲。
「那怎麼辦？」
「什麼？」夏時沒立刻反應過來，一直盯著角落看的眼睛抬了起來。
手機里響起清潤的聲音：「我也是第一次。」
她眼睛眨了一下，
他又補充，「第一次談。」
第一次談——在聽到祁佑說這幾個字時，夏時臉一下子就紅了。
不知道是因為「談」這個字，還是因為「第一次」。
她心跳不受控的加快。
在她想要再說話時，從門口忽然就響起了一陣聊天聲，似乎是有人回來換衣服了。
她來不及多說：「祁佑，有人來了，我要去訓練了。」
祁佑已經習慣女孩因為訓練或者是身旁來人突然離開了，他輕聲說：「好，去吧。」
在他以為自己說完，手機那邊就會像之前一樣掛了時，這次卻沒有掛。
只不過人也沒立刻說話，大概過了有兩三秒，他耳邊忽然響起一道軟糯好脾氣的聲音：「我會慢慢學的。」
這句以後電話是真的掛了。
可是他拿手機的手卻久久沒有放下。
過了不知道多久，他放下手機，低頭，抿唇輕輕笑了出來。
*
夏時說完最後一句，臉已經紅透了，她把手機放進柜子里，用手給自己的臉扇風。
夏時看了眼進來的幾個女孩，把櫃門合上，就往外走了。
在她走到門口關門時，幾個女孩的談話順著門縫飄了出來。
異常清晰的一句：「傲什麼啊。」
夏時眼睫微微低垂，把門給關嚴實了。
她能感覺到這裡的人不喜歡她，從第一天來就感覺到了。
她不怕去到一個新環境，也不怕和陌生人接觸，甚至她可以主動的去走近他們。
但是對於從第一次見面就散發敵意的人，她不知道該怎麼辦。
夏時輕輕嘆了口氣，在心裡默默安慰自己。
「沒事的，哪會做到所有人都喜歡啊，好好訓練就可以了。」
她調整好心情，就往訓練室走了。
而她身後的換衣間裡響起的是更變本加厲的討論，以及被盯上的柜子。
胡清雪看著從回來就開始進入狀態的人，眼神不自覺變得溫柔。
她從來沒想過自己還能找到這樣一個孩子。
身上沒有一丁點的浮躁和任性，說什麼就乖乖的去做什麼，一步一個腳印。
明明有天賦，卻又比常人更努力。
而且最主要的一點是，小姑娘長得溫溫柔柔，卻又極其有野心。
要做就做最好，不允許自己籍籍無名。
她這樣的，天生就該走舞蹈這條路。
胡清雪看的出神，沒注意到角落幾個相互交換眼神的女孩。
幾遍動作摳完，她看了眼時間。
「差不多了，大家收拾收拾，去吃飯吧。」
「好，」女孩們欣喜，沖她鞠躬，「老師再見。」
「嗯，」胡清雪應著，看了眼中間的小姑娘，她本來想直接喊她跟自己一起去吃飯。
但是都是從這個時期過來的，也知道她的優待會給女孩帶來多大的影響。
哪怕她們的關係更為親密。
她把話吞了回去，抬腳往外走。
在走到門口的時候跟小女孩發了簡訊。
夏時收拾好水杯紙巾那些，就準備去換衣間裡換衣服了。
但是不等她往外走，一向沒和她說過話的幾個人忽然就攔住了她的路。
夏時抬起眼睛看。
幾個女孩忽然變得熱情。
攔著她問東問西。
夏時覺得奇怪但還是禮貌回答了。
後面因為捕捉到其中一個女孩不爽的眼神，她知道這些人還是不喜歡自己。
只不過她不知道為什麼，這些人會突然和她說話。
她心裡隱隱不安，沒再繼續和這幾個人說話，而是隨便找了個理由就抬腳往外走了。
而就在她走出門的時候，房間裡其中一個女孩就拿起了手機，低著頭髮了條消息。
夏時回換衣間時，裡面一個人都沒有，她覺得有些奇怪，剛放學，按道理來說不應該都在這裡換衣服嗎？
她抬手準備開鎖時，忽然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夏時眼神變了變，繼續按著密碼，柜子門被打開，裡面東西的擺放和她離開時完全一樣。
只不過。
夏時視線落在了角落的那隻毛絨小狗上，她記得小狗是坐著的，但這會兒是倒了的。
她伸手去扶，順便把手機和衣服拿了出來。
訓練室的一群人緊緊盯著手機屏幕，看著實時錄像里的女孩，看著她伸手把衣服拿出來。
在她們覺得她下一步就要脫舞蹈服時，屏幕忽然就黑了。
拿手機的人伸手敲了敲屏幕，不知道什麼情況。
夏時拿著手機，抱著衣服從換衣間裡走了出來。
在關門時，手都是抖的。
可即便這樣，她臉上神情還是沒任何的變化，就加快步子往自己住的地方走。
在到自己房間，關上門的那一刻，癱坐到了地上。
她剛剛去扶小狗時，在柜子里看到了類似於針孔攝像頭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