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時在地上坐了許久才慢慢緩過神，她捏著手機站起來。
這時注意到老師在半個小時前給自己發來的消息。
她想了一下，給老師回了電話。
面對面吃飯時，胡清雪看著面前的女孩：「人沒事吧。」
「嗯。」
她鬆了口氣，不過神情卻更加嚴肅。
在女孩柜子里安裝針孔攝像頭，這個行為實在過於惡劣。
這裡面夏時的年齡最小，餘下的多是已經上了大學。
十八九歲，也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年齡了，卻因為嫉妒心，做出這種違法的事情。
胡清雪眼神更冷，現在就那麼壞，再大點還得了。
她把煎好的牛排夾到了女孩盤子裡：「夏夏，這件事情老師來處理，你今天早點休息，明天上午不用過來訓練，下午來就行。」
「好，不過，」夏時欲言又止。
「怎麼了？」胡清雪輕聲詢問。
夏時抬起頭：「老師，您準備怎麼處理她們啊？」
「開除，報警。」
短短四個字，重量卻不言而喻。
胡清雪看人低眉思考的模樣：「心軟了？」
小女孩搖搖頭。
她挑了一下眉：「嗯？」
夏時輕聲說：「做錯了就是做錯了，只不過。」
她就是不理解，明明知道不對，為什麼還要做。
興許是猜到了她在想什麼，面前的老師解釋說：「因為嫉妒心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有時候思想是受它控制的。而且很多時候，人走著走著就忘記自己來時的路了。」
夏時眨了一下眼睛，對於老師的這句話似懂非懂。
胡清雪看女孩略微茫然的模樣，眼神溫柔。
小姑娘心思單純乾淨，經歷這樣的事情，也不知道要多久能緩過來。
她想了一下說：「夏夏，今天這件事情你做的很好，無論是自己處理的地方還是後面跟我打電話，都做的很棒。」
夏時其實在打電話前有糾結要不要自己處理，只不過她現在太小了，想問題想不全面，而且她自己似乎也沒辦法處理。
這是在人生地不熟的國外，她們人又多。
吃過飯，夏時和老師告別準備回去的時候，又被喊住了：「夏夏。」
「嗯，」她回過頭看，「怎麼了老師？」
胡清雪本來想說「今天的這種事情，在以後的日子裡可能會經常遇到，」可在對上女孩那雙乾淨的眸子時，卻說不出來了。
明明知道她沒想像中那麼嬌弱，也知道「人心險惡」這一課是每個人的必修課。
可看著她，就忍不住想保護好她，保護好她單純勇敢的性格。
胡清雪笑笑：「沒事，就是想說不用懷疑自己，你沒錯。回去好好睡一覺，睡醒老師就把什麼都解決了。」
夏時眼睛閃了一下，隱隱有淚光：「嗯。」
胡清雪看著面前的女孩，本來想說，「回去吧。」
可看著她委屈的模樣，心裡不忍，多說句：「再堅持一段時間，我們就回去了。」
夏時鼻子泛起酸，乖乖「嗯」了聲。
*
夏時回了公寓，從浴室里洗完澡出來，腦子裡還是在想今天的事情，心裡像是堵了一塊石頭似的。
她仰起頭，努力忍下眼淚。
她想家了。
想小九、陳嶼、宋宋、周硯川，還有班裡的那些同學了。
還想某個人了。
好想。
她撇撇嘴，眼淚有點忍不住了。
夏時拿起桌子上的水，仰頭喝了許多，壓下了喉嚨里的酸意，這才沒有讓自己因為這種事情哭。
在她情緒調整的差不多時，身後放在床上的手機響了起來。
她伸手去拿，在看到來電顯示時，剛壓下去的委屈，瞬間就一股腦地涌了上來。
*
楚堯看著旁邊看手機的人，神情意外：「誰啊，敢掛你電話？」
對面坐著的林辛凡一看祁佑這樣就知道電話那邊的是誰。
除了夏時，沒人能讓這傢伙只是打電話眼神就變溫柔。
他幫忙回答：「能有誰。」
楚堯想了一下，微微歪頭：「那個叫夏時的女孩？」
「嗯哼。」
「來真的啊？」
楚堯一直在國外，最開始和祁佑一起玩音樂的就是他。
只不過後面也是因為家裡不同意，跑國外去了，最近剛回來。
沒回來的時候他就聽林辛凡說祁佑談戀愛了。
他當時覺得林辛凡這傢伙在鬼扯。
直到在網上刷到祁佑說的那句：安排就是談個戀愛。
那騷氣樣。
不過即便這樣，沒親眼看到還是覺得難以置信。
「什麼樣的女孩能入得了這傢伙的眼啊。」
「長得怎麼樣？好看不？多大啊？」
接連幾問。
這時一直沒說話的人終於開口：「閉嘴。」
「呦，你還挺，」楚堯本來是想調侃他寶貝的，但是祁佑這一眼瞥的壓迫感極強，似乎是真生氣了。
他雙手舉起，作投降狀：「行行行，不說了。」
本來打不通電話心情就不好，身旁的人又一直問個不停，祁佑這才瞥了他一眼。
周圍恢復安靜，祁佑又低頭看向了手機，看著又一次被掛斷的電話，眉頭皺的更深。
在他準備第四次打過去的時候，那邊先一步打了過來。
餐桌前的幾人原本還正交換著眼神，討論這是怎麼了？
然後就看到前一秒還一副陰沉模樣的人，在電話接通的一瞬間，眉眼神情就緩和了下來。
楚堯離得最近，對於祁佑的表情變化也看的最為清楚。
他五官皺起，一臉的不可思議。
*
夏時調整了許久才又一次壓下喉嚨里的那股子酸意。
她怕祁佑聽出自己的異樣，本來想直接給他發信息的，但是不接電話只發信息，她知道他也會生疑。
可剛調整好的心情，在聽到他聲音的那一秒，就繃不住了。
他說：「剛剛是在忙嗎？」
夏時鼻尖又酸又熱，眼角也泛起了潮。
她不敢說話，就只是乖乖「嗯」了一聲。
祁佑在聽到電話那邊的聲音時，眼神也有了細微變化。
他從椅子上站起身：「現在方便嗎？」
「什麼？」
「我想看看你。」
*
「我想看看你」是祁佑離開包廂前說的最後一句。
房間裡，除了林辛凡一副見怪不怪的模樣，剩下幾人皆是一副，「我聽到了什麼？」的表情。
楚堯轉頭看了眼門的方向，又看向對面的人，「他？嗯？」
因為吃驚而語序混亂。
哪怕親眼看到，親耳聽到，還是覺得難以置信。
這能是祁佑說的話？
祁佑沒有管房間裡因自己而起的混亂，抬腳往走廊盡頭走，轉身進了樓梯間。
電話那邊的女孩從他說完那句之後就一直沒聲音。
祁佑眼神沉了許多，內心的不安感也更強。
可即便這樣，他還是儘量裝作無事，「不知道是誰今天打電話還說要學呢，就是這樣學的啊，看都不給看。」
聽著電話那邊漫不經心又莫名透著些委屈的控訴，夏時搖搖頭：「不、不是。」
「那打視頻。」
夏時不敢，她怕自己看到他就忍不住哭了。
「我、我脫衣服了。」
「脫衣服了啊？」
「嗯。」
「那剛剛是誰說在忙的？」
夏時被問住，也是在這時意識到祁佑是知道自己在說謊了。
在她不知道該怎麼和他說時，他的聲音就又響了起來：「哭了？」
聽到這句，夏時眼淚真的忍不住了，她低著頭：「沒有。」
「還騙。」
祁佑心裡著急，聲音還是在儘量放柔：「有人欺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