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意識到「他們談了」這一點之後，夏時按在沙發上的手，輕輕蜷縮了一下，臉頰上也浮現出了一層薄紅。
纖長卷翹的睫羽輕輕顫動，害羞又愧疚地抬起眼。
她原本是想說些什麼的，可是對上祁佑漆黑深邃的目光，身子下意識就想往後躲。
只不過不等她動，他就坐直了身子，與此同時另一隻手也抬了起來，輕而易舉地就捏住了她的後頸。
「還躲？」
被他觸碰的那一小塊皮膚燙的灼人。
夏時其實沒想躲，只不過有時候一些下意識的反應，她控制不住。
她縮了縮脖子，乖乖坐著不動了。
祁佑視線就在人臉上落著，他垂眸就能看到她那雙無辜乾淨的眼睛。
對於她總是慢半拍的反應，真的是又氣又好笑。
「這就是你慢慢學的成果？」
夏時眼睛又抬了點。
祁佑一看她那茫然無辜的眼神，就知道這句也沒立刻聽懂，唇角不經意揚了一下，那種無奈到縱容的笑。
他沒等她想，直接說：「還不如不學，不學笨就笨點，至少還有個女朋友。」
夏時這次反應過來了，臉一下子就紅了：「你才笨。」
「嗯？」
「我還、還沒開始學。」
說到這裡，祁佑坐直了身子：「我有點好奇。」
夏時眨著眼睛看他：「什麼？」
他歪了一下頭：「你和我說說你準備怎麼學？」
怎麼學？
她按在沙發上的手不自覺地動了動，「我看著手機學。」
祁佑愣了片刻，唇角沒忍住彎了起來：「看著手機啊。」
女孩沒聽出他語氣里的逗趣，還特認真的點點頭。
「嗯。」
祁佑唇角笑意更深，「行。」
他說著就伸手摸起了自己放在桌子上的手機，然後遞給了面前的人。
夏時低頭看了眼手機，又看向他，眼神不解。
祁佑把手機又往前遞了點：「學吧。」
「現在？」
「我看著，省的你偷懶。」
夏時想抬手去拿他遞過來的手機，只不過抬了一半又放下了。
仰頭看著他，聲音卻沒多大：「都是第一次，你怎麼不學。」
「因為我不學也會。」
「……」
夏時小聲罵了他一句。
祁佑看著又開始嘀咕自己的人，笑著抬腳輕輕碰了一下她的鞋尖：「我聽著呢。」
「就是讓你聽的。」
「厲害的你。」
夏時抿抿唇，伸手就去拿他遞來的手機。
她剛把手機拿起來，手機屏幕一下子就解開了。
看著切換的屏幕界面，忽然意識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她把手機翻過來看了一眼。
是黑色的。
祁佑看人迷糊的模樣：「怎麼了？」
夏時抬起頭看他：「是你的手機。」
他沒意識到什麼不對，很自然地接：「所以呢？。」
「那，」她更疑惑，「那我怎麼能解開？」
還是面部解鎖。
被這樣一問，他愣了下，隨口解釋，「之前錄的。」
「之前？」她怎麼不記得。
祁佑看著面前的人，思緒飄了一下。
是在鎮上的時候錄的。
外婆葬禮之後的那幾天她總是哭著就睡了，睡著不久就又會因噩夢驚醒。
有一次他睡的迷迷糊糊時，聽到耳邊有細微的響聲。
抬起頭看是不知道什麼時候睡醒的人，更或者說像是還沒完全醒的人。
她正抱著手機一遍又一遍的重複輸密碼解鎖。
因為那段時間的精神已經處於一種極度悲傷下的恍惚狀態。
所以她絲毫沒意識到自己手裡拿的不是自己的手機，而是他的。
輸了好久都沒解開，她淚眼汪汪地看著他，說剛剛夢到外婆給她發簡訊了。可是無論她怎麼輸密碼，手機都打不開。
就是那時，祁佑在解開手機鎖屏後，又哄著她錄入了自己的臉。
只不過當時的情況，她的意識並不清醒，所以現在會不記得。
祁佑看著面前的人，眼裡一閃而過的心疼，他壓下眼底情緒：「你是不是不想學，又轉話題。」
「哪有。」
被他這樣一打趣，夏時也顧不上細問，低頭看他的手機屏幕。
看著上面的各個軟體，抬起的手指遲遲沒有落下。
像是猜到了她在想什麼似的，他突然抬起手，握住她那隻懸停在手機屏幕上方的手。
夏時身子驀然一僵，偏過頭看向他。
他低垂著眼睫，神情認真。
獨屬於他身上的冷冽香味，在他靠近時又一次縈繞在她的鼻尖。
他們的距離就這樣又一次猝不及防的拉近。
夏時心尖顫了一下。
不是因為他的突然靠近，而是他自然又迅速的發現她想要做什麼，並以一種極其不經意的態度幫她解決了問題。
手上的溫度消失，她卻依然覺得有些熱。
這人，真的不學也會。
看著屏幕上出現的輸入框，她想了想，又把手機放下了。
祁佑注意到了身旁人的動作，挑了一下眉：「怎麼？」
「你不是會嘛，」她仰起頭，乖巧地看著他，「你教我。」
他眼神微怔，愣了半秒，「行啊。」
這兩個字一說，他身上的氣場就變了。
正經又不正經的。
姿態端著，語氣卻懶懶散散。
「談戀愛第一步就是改口，你先改個口我聽聽。」
夏時眼睫輕顫，「改口嘛？」
「嗯。」
「比如呢？」
「比如，」祁佑想了一下，「寶寶？」
他說的極其漫不經心。可他的音色，就是這種隨意的狀態下最撩人。
夏時臉紅著搖頭。
他問：「不喜歡這個啊？」
「嗯。」
「那親愛的？」
「寶貝？」
「夏夏？」
……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各種膩人的稱呼從他嘴裡出來。
聽起來像是在羅列，可他的眼神偏偏又很深情。
夏時臉燙的灼人，開始還搖頭拒絕，後面就低著頭一聲不發了。
祁佑看著恨不得把頭埋到沙發下的人，彎了下唇角，明知故問：「都不喜歡啊？」
小小的一聲：「不喜歡。」
「那你喜歡什麼？」
「喜歡祁佑。」
祁佑臉上鬆散寵溺的笑意滯了一瞬，連帶著心臟一同。
他知道她說的是喜歡「祁佑」這個稱呼，可還是會忍不住心動。
「那這樣說其實我們一樣。」
夏時抬起頭看他。
他說：「我也喜歡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