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志願的事,幾個人聊到很晚。
祁佑在回答周硯川的問題時,餘光注意到了頭往下倒的人。
眼看著要掉下沙發,說話的同時,抬起了手。
「嗯,感覺都行。」
看到祁佑的動作,旁邊幾人這才注意到困了的女孩。
「睡啦?」陳嶼做了個口型。
祁佑看著自己托著的人,無意識笑了出來,眼神溫柔:「嗯。」
溫玖和周硯川也相視看了眼,笑笑:「那我們明天再說?」
他點頭,看向女孩的眼神溫柔又有些心疼。
每天那麼高強度的訓練,今天能堅持到這個點也已經是不容易了。
在他準備把人抱起來送到房間時,她眼睫忽然顫了一下,接著就緩緩睜開了眼睛。
面對突然醒來的人,祁佑抱她的動作微頓。
她眨著眼睛看他,就像是在開機重啟一樣,也不說話也不動,就安安靜靜看著他。
見狀,準備走的幾個人動作也不由得慢了些。
祁佑剛想問:「怎麼了?」
女孩忽然抬手環住了他的脖頸。
他身子猛然一僵。
另外幾人看到這一幕眼睛也瞬間亮了。
陳嶼尤甚。
說實話,那麼久了,這是他們見過這兩個人的最大尺度。
之前的最大尺度是牽小手。
陳嶼偷摸摸從口袋裡拿出了手機。
祁佑也沒想到人會突然摟他,喉嚨吞咽了一下,想要說話時,摟住他的女孩,就將腦袋埋進了他懷裡。
旁邊三人,周硯川臉上是一貫的散漫笑意。
溫玖則是溫溫柔柔的,滿眼「磕到了」的寵溺表情。
比其他倆,陳嶼的神情就略顯瘋狂了。
如果不是怕把人給吵醒,還有他哥,他指定就是「嗷嗷」叫了。
對於一旁站著不走的三個人,祁佑並沒什麼太大的神情變化,只是柔聲問:「怎麼了?」
懷裡的人沒理他,就是像耶耶平時撒嬌那樣用頭蹭了他兩下。
他摟著她腰的手收的緊了些:「做夢了?」
還是不理他。
就是含含糊糊地咕噥了一聲。
到這裡,祁佑確定是沒完全醒,抬手輕拍了兩下。
「沒事的,睡吧。」
他這句說完,懷裡的人乖乖「嗯」了一聲,慢慢就沒動靜了。
看到這裡的幾個人,眼神比起最開始的八卦有趣,更多的感慨。
這還是他們認識的那個祁佑嗎?
如若不是親眼看到,他們怎麼也不會想到,有那麼一天,他眉眼間會流露出這樣柔和細膩的神情。
看到這裡,幾個人覺得他們再不走就說不過去了,只不過剛往外走了一步,又想起什麼的停住。
同時看向一個方向。
陳嶼看著蹲在角落研究花盆裡植物的人,聲音放輕:「宋宋,走啦。」
角落的人沒動,過了兩三秒把頭轉了回來。
對上他的眼神,陳嶼點點頭,意思是:對,就是你聽到的那樣。
幾個人走後,客廳里就完全安靜了下來。祁佑低下頭去看,看著又重新睡過去的人,無聲笑了一下。
剛剛動那兩下,估計是在找個舒服的地方。
他抱著往臥室那邊走。
把女孩放到床上後,也沒立刻走,就是坐在床邊,目不轉睛盯著她看。
看了一會兒想起什麼的拿出了口袋裡的手機。
*
夏時是睡到半夜醒的,醒來看著房間的布局,意識到自己是在祁佑那裡。
她覺得有些口渴,從床上坐起身,掀開被子下了床。
出臥室門前,將手機的燈給打開了。
只不過外面客廳並不是想像中的一片漆黑,有那麼一盞燈在這個深夜悄悄亮著。
這一刻,夏時恍惚看到了那個蹣跚的身影。
每每深夜,外婆也總是會給她亮上一盞燈。
夏時站在原地有些出神。
這時,從身旁響起聲音。
「怎麼醒了?」
她轉頭去看。
是不知何時從隔壁房間裡出來的祁佑。
她眼睛不自覺有點濕,輕聲說:「我有點渴。」
*
夏時抱著空了一半的水杯,抬頭看向站在牆邊沒走的人。
他身上穿的還是白天那身衣服。
半倚著牆,身姿挺拔又隨意。
視線一直在她身上落著。
她被他看的臉有點紅,可還是朝他走了過去:「怎麼那麼晚還沒睡?」
「在寫歌。」
「寫歌?」
夏時眼睛一亮:「你要發新歌了嘛?」
「我發新歌重要嗎?」
「嗯?」
「你不是喜歡嶼野嗎,我算什麼。」
「……」
聽到這句夏時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了一些。
她抿唇笑了一下,又裝作很認真的說,「也是。」
這句話落,某個人眼皮就撩了起來。
那雙漆黑的眸子要笑不笑,漫不經心地盯著她。
「你再說一遍。」
明明語調挺淡的,但莫名讓人覺得後頸一涼。
夏時眉眼間藏著些笑意,她沉默兩秒:「也是。」
祁佑氣笑了。
「行。」
夏時看他這副咬牙切齒的樣子以為他會說什麼狠話。
結果沒想到。
「我現在就從二樓跳下去,摔死我自己好吧。」
她愣了兩秒,沒忍住笑了出來。
「你別。」
「喜歡他,行,我不礙事了。」
「不是,」夏時看著一臉委屈正經說著這些話的人,有點想笑。
但是聽他嘟囔著:「我現在就摔死」然後往欄杆那裡走,又急忙去拉他。
「不喜歡,不喜歡。」
「又是要電話,又是想看他演唱會,還等著新歌,這還不喜歡啊。」
「我騙你的。」
「我當真了。」
「你別當真。」
「你還強制要求我?我現在就跳!」
「不是,」夏時把手裡的杯子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從最開始的拉他手,變成了摟他的腰。
她其實是想哄他的,但是看他現在的樣子真的忍不住笑。
剛說一句話,就笑著趴到了他懷裡。
祁佑垂眸看著懷裡笑的肩膀顫抖的人,緊抿著的唇角也不自覺彎了彎。
總算是好一些了。
他剛才其實出門很久了,站在走廊的人不知道在想什麼,就一動不動地盯著客廳里的某一處發呆。
他喊她之後,隨著人轉身,祁佑看到了她眼裡的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