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別墅的門廳今天被布置得煥然一新。
初沿沿和白執淵走進大門。
她挽著他的手臂,拇指無意識輕輕蹭。
白敘是第一個看到他們進來的。
他從沙發上站起來,目光第一眼就落在初沿沿身上。
她今天穿鵝黃色的小裙子,襯得她皮膚雪白得近乎透明。
像一朵剛在晨光里綻開的梔子花。
他的心跳快好幾拍。
連日失眠帶來的疲憊和陰鬱在這一瞬間全被壓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管不顧的欣喜。
他快步迎上去,伸出手,殷切地接過她手裡提著的禮物袋。
「沿沿你來了!」
白執淵的眸色驟然沉下去。
他往前邁一步,不偏不倚地站到初沿沿面前。
用自己的身體把她和白敘隔開。
壓迫感十足。
他比白敘高半個頭,這個距離剛好可以低頭俯視對方。
「你靠太近了,站遠一點。」
白敘抱著禮物袋的手指慢慢收緊。
他偏過頭,下巴微微揚起,發出一聲嗤笑。
「真好笑,這點距離叫近,她跟我從小玩到大,我幫她拿個禮物就靠太近了?」
白執淵把初沿沿的手輕輕牽起來,低下頭,嘴唇落在她手背上。
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飾的挑釁和占有欲。
「弟弟,不要廢話。」
想從哥哥手裡搶走她嗎?
下輩子。
白敘攥緊拳頭,爆出一根根青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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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說話。
硝煙四起,戰火一觸即發。
金香蘭從廚房裡快步走出來,「沿沿、阿淵來了!快去坐著,這邊還有兩個菜,一會兒就開飯了。」
初沿沿趕緊拉拉白執淵的袖子,帶著一絲懇求和撒嬌。
「走吧,我們去客廳坐著,今天是你媽生日,不要吵架。」
白執淵深吸一口氣,翻湧的戾氣一點一點壓回胸腔深處。
白高山從沙發上站起來,老花鏡摘下來擱在茶几上。
「阿淵,沿沿,過來坐著,你媽一大早就起來忙活了,這些菜全是她親自去挑的,比年夜飯還上心。」
初沿沿甜甜地叫一聲,「白叔叔好。」
白高山臉上浮起慈愛的笑容。
但在臉上停一瞬,便換上一絲不易察覺的閃爍。
他坐下來假裝低頭擦拭鏡片。
默默地嘆口氣。
白執淵和初沿沿在長沙發上坐下來。
兩個人挨得很近。
白敘坐在他們對面的單人沙發上。
他的目光一刻也沒有從初沿沿身上移開過。
白執淵察覺到白敘灼熱的目光。
他不動聲色地抬起手臂,搭在初沿沿的肩膀上。
用指尖挑起她垂在耳側的一縷碎發,慢慢繞在手指上,一圈,兩圈...
姿態慵懶而漫不經心。
他微微側過頭湊到她耳邊,帶著溫熱曖昧的癢。
「寶寶,靠過來一點。」
她聽話地往他那邊挪幾寸,兩個人的大腿已經貼在一起了。
他又輕聲說:「不夠。」
她微微蹙起眉心側頭看他一眼。
他今天好粘人啊。
她又往裡坐坐,兩個人就差抱在一起了。
白敘坐在對面,把這一幕完整地收進眼底。
心酸難忍。
沿沿身邊那個位置,本來該是他的。
金香蘭端著一碟剛切好的水果從廚房裡走出來。
目光落在客廳里。
沿沿整個人窩在白執淵身邊。
金香蘭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盤沿。
她笑著走過去,眼底藏著一絲複雜的情緒。
「來吃點水果,沿沿你嘗嘗甜不甜。」
初沿沿探出頭,拿起一片西瓜塞進嘴裡。
她含含糊糊地說:「謝謝阿姨。」
話還沒說完,白執淵從茶几上抽一張紙巾。
左手輕輕托起她的下巴,把西瓜汁擦乾淨。
金香蘭看著這一幕,暗自驚嘆。
她還沒有見過大兒子有那麼溫柔的一面。
從來不知道他可以為一個人細心到這種程度。
開飯時間到。
五個人圍坐在餐桌前,桌上的菜餚豐盛而精緻。
金香蘭今天格外開心。
「沿沿這些菜都是你喜歡的,多吃一點,我今天特意多做了一些,等會兒你帶一盒回去放冰箱裡,想吃的時候讓王媽給你熱一下。」
初沿沿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金阿姨,今天是你的生日,應該多做一點你喜歡吃的菜。」
金香蘭搖搖頭,眼神里全是慈愛和滿足。
「看你吃得開心我就開心了,生不生日的不重要,我這把年紀了,什麼好吃的沒吃過。」
白執淵聽到這話,拿著筷子的手頓了一下。
她覺得自己不重要,把所有的期待都掛在沿沿身上。
憑什麼...
白敘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糖醋排骨。
他把排骨輕輕放進初沿沿的碗裡。
「沿沿,你以前最喜歡吃排骨了,每次吃飯,第一筷子夾的肯定是排骨,連清蒸鱸魚都要排在排骨後面。」
初沿沿禮貌地點頭,客氣而疏離,「謝謝敘哥。」
白敘的手指在筷子上收緊幾分。
那聲敘哥,他以前覺得親切,現在只覺得刺耳。
白執淵伸出筷子,把排骨從她碗裡夾起來,直接丟進旁邊的垃圾桶。
動作乾淨利落,沒有一絲猶豫。
他抬起眼看向白敘,「上面有一根頭髮絲,你沒看到?」
白敘:「...」
他重新夾了一塊糖醋排骨,放在她碗裡。
她只能吃他夾的菜。
白敘無語。
排骨上根本沒有什麼頭髮絲,只有正常的調味料碎屑和芝麻粒。
他當然知道白執淵在睜眼說瞎話,只能忍著。
端起水杯灌一大口涼水,把怒氣和酸澀一起咽下去。
初沿沿偷偷看一眼白執淵的側臉。
她聞到了,一股隱隱的醋味飄過來,太濃烈了。
金香蘭放下筷子,糾結很久。
試探性開口:「沿沿,阿淵,你們兩個是在一起了嗎?」
餐桌上一陣沉默。
隨後,白執淵慢條斯理,拿起餐巾按了按嘴角。
「不明顯嗎?」
金香蘭被這一句話噎得說不出話來。
她在桌子底下輕輕踢白高山的腿。
白高山正埋頭喝湯,差點嗆到,連咳幾聲。
「那個...阿淵,你們進展會不會有點太快了?
沿沿還沒大學畢業呢,她還有畢設要準備,還有好多課程要修,這麼快就決定人生大事有點太著急了吧。」
白執淵面無表情,「一點都不快,明年畢業後,我們就馬上結婚。」
金香蘭的手指在水杯上停住了。
她深吸一口氣,掛上溫柔的笑容。
「那個...我覺得,沿沿現在還是先認真準備畢業的事情比較好吧,不急於這一時嘛,等沿沿畢業再說也不遲。」
白執淵的眼神驟然變得冷厲。
被人一而再再而三觸碰底線之後冷到極致的戾氣。
「我和沿沿現在就是在一起了。」
「我是來通知你們的,不是來徵求你們意見的。」
白敘看向初沿沿哥,
「沿沿,你呢?你不覺得太快了嗎,你才二十出頭,還有更多的世界沒有見過。
還有那麼多夢想沒有實現,你甘心就這樣結婚生子,困在家庭里?」
金香蘭立刻接上:「對呀,阿姨不是反對你們在一起,這種終身大事還是要考慮清楚的,你真的想好了嗎?
而且你記憶也還沒有恢復,萬一將來你想起來,發現現在的選擇並不是你真正想要...」
白敘眼神懇切,眼眶微微泛紅。
聲音裡帶著不肯放棄的希冀,「是啊,你要是記起來以前的事情,萬一就不想結婚了呢?」
白高山摘下老花鏡放在桌上,「沿沿,一定要考慮清楚,這是終身大事,開不得玩笑的,婚姻沒有想像得那麼簡單。」
字字句句都是暗示。
金香蘭的期待,白敘的不甘心,白高山的勸告...
這些話像一座座無形的大山,一層一層地壓在初沿沿身上。
被三個人輪番轟炸,是個人都會思想波動。
她低著頭,手指在桌布下面慢慢蜷起來,指尖不受控制顫抖。
白執淵已經徹底失去耐心了。
他猛地站起來,動作帶翻面前的筷子。
初沿沿卻在這瞬間一把拉住他。
她仰起頭,眼眶微紅,但是聲音足夠明亮堅定。
「你們都說夠了沒有!」
整個餐廳瞬間安靜下來。
她站起來,把白執淵的手牽到桌面上。
當著所有人的面,十指相扣,用盡她此刻全部的力氣。
「我們在一起了,不管你們說什麼,說我年紀小也好,說我失憶也好,說我會後悔也好,我都要跟白執淵在一起。
今天在一起,明天在一起,畢業後在一起,以後每一個生日,每一個新年,每一個普普通通的早晨,我都要跟白執淵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