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人都沉默了。
沒有人動筷子,沒有人說話。
白執淵低頭望向身邊這個女孩。
初沿沿的手指還緊緊扣著他的手,指尖用力而微微泛白。
剛才那番話幾乎耗盡她所有的勇氣。
但她沒有退縮。
見過她在床上被欺負得哭著求饒的軟糯模樣。
見過她窩在他懷裡撒嬌時溫順依賴的乖巧。
也見過她吃醋時把自己鎖在房間裡裹著被子生悶氣的幼稚。
...
但他從來沒有見過她今天這個樣子。
她像一個披著戰甲的小將軍,站在他面前,把所有人的質疑一句一句地擋回去。
他活那麼多年,疏離原生家庭。
他習慣獨自扛下所有,不多做解釋,從不奢望有人會站在身邊。
可她又站出來了,比上一次在病房裡還要凶,擋在他和白敘之間。
白執淵握著她的那隻手又收緊幾分。
金香蘭坐在椅子上,眼眶紅紅的,淚水在眼瞼邊緣轉。
終於不堪重負順著臉頰滑下來,滴在碗沿上。
她明白,她已經留不住沿沿了。
初沿沿看到她哭,於心不忍。
可是...
她不是誰的附屬品,不是用來彌補遺憾的工具。
她有自己的自由意志,可以決定想跟誰在一起。
白敘站起來,眼神里全是不甘和難以置信。
他嘴唇翕動好幾下,聲音沙啞顫抖,「這是你的真心話嗎,還是他教你這麼說的?」
初沿沿深吸一口氣,抬起眼看著白敘。
她的聲音帶著怒意,「白執淵沒有教我說過任何一句話,甚至在來之前,他還在檢查送過來的禮物。
結果呢?你們一人一句,是想逼我離開他嗎?」
金香蘭聽到這番話,再也繃不住了。
她趴在桌上,膀劇烈聳動著,哭聲從喉嚨深處壓抑地溢出來。
「不是的,沿沿,我們不是那個意思…我真的不是那個意思…」
她不是什麼壞人,她只是一個害怕孤獨的母親。
她把所有的愛都傾注在白敘和沿沿身上,以為這樣就能填補另一個孩子留下的空缺。
卻不知道那個空缺越填越大,最後把她自己也吞進去。
初沿沿看著金香蘭趴在桌上哭泣的顫抖背影,心裡也跟著揪起來。
她沒有見過金香蘭這麼失態的樣子。
但此刻她不能妥協,她是自己的。
「阿姨,祝你生日快樂。」
初沿沿指了指茶几上那幾盒被精心包裝過的禮物。
「我和白執淵買的禮物已經放在桌子上了,我永遠感激您在我母親去世後,照顧我長大。」
說完,她拉著白執淵的手握得更緊一些,邁開步子往門口走去。
「我們走!」
白執淵在走出門之前,側目,眼神嘲諷又挑釁。
「弟弟,你沒有斷奶,還跟以前一樣。」
「哭了只會找媽媽。」
白敘:「...」
金香蘭趴在桌子上,聽著腳步聲越來越遠,直到大門合上的聲音傳來。
她的眼淚徹底止不住了。
她抬起頭,臉上全是淚痕,眼睛哭得紅腫。
「我錯了…我不應該那樣做的…一點用都沒有,反而把他們都推得更遠了。
阿淵再也不會回來了,我明明知道阿淵的脾氣,他決定的事誰也改不了,我只是想多見見沿沿!」
白敘沉默地站在旁邊,看著母親哭得像丟了魂。
他伸出手,聲音帶著不甘和怨懟,「媽,別哭了,沿沿已經被他帶偏了。」
白高山坐在椅子上,此刻他的心情比誰都沉重。
他手指按著突突跳動的太陽穴,長長地一口氣。
他本來不想參與的,架不住老婆一直說啊。
「這兩個孩子估計不會再回來了。」
...
外面,夜風裹著梔子花香。
初沿沿拉著白執淵的手走在前面,步子急促。
白執淵低頭看著這個只到他肩膀的小小身影。
倔強又勇敢,這都是為了他,她才那麼做的。
不惜和他們翻臉。
她為了他,把這些全部推開了。
他停住腳步,聲音沙啞,「沿沿。」
她回過頭,歪了歪頭,「怎麼了?」
他沉默著,只是看著她。
愛意在心裡無限翻湧。
他開口,目光滾燙,「我現在想親你。」
她下意識環顧四周。
小聲囁嚅道:「在這裡不太好吧,回去再親嘛。」
話音未落,他上前一步。
一隻手攬住她的後腰,另一隻手扣住她的後腦勺。
低頭吻下去。
溫柔繾綣,每一個角度都細細碾磨。
她被吻得透不過氣來,雙手抵住他的胸口,輕輕推開一點。
嘴唇被親得水潤飽滿。
「幹什麼呀,突然那麼猴急…」
白執淵眼神里翻湧著無限繾綣。
「剛才你在裡面的樣子太可愛了。」
明明長得那麼萌那麼軟,說話的時候又那麼凶。
從來不知道他的小妻子還有這麼厲害的一面。
她嘟起嘴巴,帶著後知後覺的心虛撒嬌。
白執淵彎腰把她整個人打橫抱起來。
她輕呼一聲,伸手摟住他的脖子。
「我們回家,來一次。」他湊近她耳邊,壓低聲音補一句。
她無奈的縱容,「你怎麼又想到這檔子事了。」
他不打算克制貪戀,「沒辦法,想天天跟寶寶.。」
他現在全身心現在已經完全離不開她了,離開會死。
...
莊園二樓的臥室里只亮著一盞小夜燈。
光暈攏著深灰色床單上糾纏一起的兩個身影。
曖昧交織纏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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