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蘭聽完,搖搖頭,伸手替她擦了擦眼角。
「傻孩子,小陳不是那種人,他要是不喜歡你,絕不會花心思給你買早餐,也不會天天繞路去送你上班。
他就是太忙了,又想把所有事都做好,反而把最要緊的你給忽略了。」
任曉航垂下眼,不說話。
李蘭又拍拍她的手,「別自己一個人瞎想,感情最怕的就是猜,你心裡有氣,就去找他,當面問清楚。
別動不動就說他變心了,他要是敢對你不好,媽第一個不饒他,可要是他有苦衷呢?你也得聽一聽。」
任曉航吸了吸鼻子,低低嗯了一聲。
「知道了,媽,你出去吧,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李蘭嘆口氣,起身出去,輕輕帶上門。
門合上後,任曉航又把臉埋進枕頭裡。
這一回,她沒再忍住。
眼淚無聲地湧出來,枕頭浸出一小片濕意。
她咬著唇,不哭出聲。
她想起大學時,陳戎禮那時多好啊。
她走一步,他追兩步。
現在她越追越快,他卻好像站在原地不動了。
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一切都變了呢。
是她太貪心,還是他們真的在漸行漸遠。
她不知道,只覺得胸口又悶又疼,喘不上氣。
她不是非要他時時刻刻陪著。
她只是不想每一次的懷疑,都只能在黑夜裡嚼碎咽下去。
她好怕,怕有一天,連想問的力氣都沒有了。
那這段感情,就真的走到頭了。
——
這段時間。
陳戎禮沒再來公司樓下等她。
起初任曉航還會在下班時往街邊掃一眼,後來索性不看了。
他大概是知道她正在氣頭上,不想來惹她。
又或者,他實在是太忙了。
任曉航坐在工位上,對著電腦屏幕,眼睛看著數據。
她已經好幾天沒睡好了,憔悴分神,妝容也蓋不住。
齊詩偏是個不會看臉色的,剛放下包就湊過來,一臉八卦。
「你男朋友最近怎麼都沒來接你啊?以前不是天天來嘛,風雨無阻的,我每次下班還看見他車停在樓下呢。」
任曉航手指無意識地劃著名滑鼠,聲音有氣無力:「不知道,我也沒空知道。」
齊詩一聽,頓時像被踩了尾巴似的叫起來:「你看你!我早就提醒過你吧,那種男人最搶手了,要能力有能力,要長相有長相,現在還是總裁。
你都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盯著他呢,你還不當回事,等真被撬了,哭都來不及。」
任曉航想起那晚捧著飯盒的小姑娘,眼睛又酸了一下。
她點點頭,笑得有些疲憊:「確實很多誘惑,可他要是守不住,我有什麼辦法呢?我總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時掛在他身上。」
齊詩恨鐵不成鋼:「你還真沉得住氣!換我早殺過去了。」
任曉航沒再說話。
齊詩也不會懂。
她哪裡是沉得住氣,那是是沒招了。
該哭的哭過,該問的也問過。
總不能真的去他公司鬧一場。
她再委屈,也做不出那種事。
她深呼吸了一下,把背挺直,重新點開工作表格。
今天要改一份方案,下周一還要去客戶那邊匯報。
她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為了一個男人把自己耗成怨婦,太不值當。
他若真有心,不用她逼。
他若變了心,她再難過也要把自己收拾好。
她把齊詩打發回工位,泡杯黑咖啡,開始專注地看文件。
手指敲擊鍵盤的聲音變得規律。
她忽然覺得,認真工作的時候,心反而沒那麼亂了。
也許她該好好提升自己。
像沿沿那樣,成為自己的底氣。
這樣無論將來她和陳戎禮走到哪一步,她都遊刃有餘。
不會整夜整夜地等一個不會來的電話。
可理智歸理智。
忙完一天,她靠在椅背上,盯著窗外漸暗的天色,還是忍不住想:他現在在做什麼,是不是也剛開完一個很長的會,是不是也累到不說話。
是不是也想過,要來找她。
她關掉電腦,把手機翻過來看一眼。
沒有他的消息。
也許哪一天,她真能練到不再期待。
可至少現在,還不行。
任曉航正對著電腦發呆,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她拿起來,是初沿沿發來的微信。
一張表情包,一隻小貓趴在飯碗裡,配字:「寶,餓餓,飯飯。」
她盯著看了一秒,沒忍住笑出聲。
初沿沿又發來一條:「任曉航女士,你最近是不是飛黃騰達了,都不找姐妹吃飯。」
任曉航回了個白眼表情:「你哪裡可憐了。我剛下班,累成狗。」
初沿沿秒回:「那正好!狗也要吃飯,出來,我請你。
不許拒絕,不然我就把大學時候你穿恐龍睡衣扭屁股的照片發給陳總。」
任曉航笑出聲,飛快打字:「初沿沿,你還是人嗎?」
初沿沿回了個得意的小表情:「別廢話,快出來,姐妹今天要給你一點快樂能量。」
任曉航嘴角揚起來,關掉電腦,補了點口紅,拿起包出門。
也好。
再這樣一個人胡思亂想下去,是不行的。
不如去見見沿沿。
她們約在市中心那家新開的雲南菜館。
任曉航到的時候,初沿沿挑了個靠窗的位置,正托著腮翻菜單。
見她進來,眼睛一亮,朝她拼命招手:「這邊這邊!我點了個酸湯魚,還有你以前愛吃的烤餌塊,你再看看還要不要加什麼。」
任曉航把包放下,掃了眼菜單,又加了個茉莉花炒蛋和兩杯泡魯達。
初沿沿沖她豎大拇指,「會點,這家的泡魯達一絕。」
菜還沒上齊,兩人先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起來。
任曉航被逗得前俯後仰,開心不已。
果然,跟好閨蜜在一起才是最開心的。
菜上來了,酸湯魚咕嚕冒著泡,檸檬草和木姜子的香味往上飄。
她夾一筷子,酸得眼睛都眯起來,又被辣得吸氣。
初沿沿往她碗裡舀了勺湯,「你家陳總最近是不是沒帶你吃好的?瘦了。」
任曉航手一頓,笑容淡了。
初沿沿多精啊,一眼就瞧出不對勁,也沒立刻逼問,只往她盤裡夾了塊魚。
「先吃,吃飽了再交代。」
任曉航也不藏著,邊吃邊把這陣子的事斷斷續續說了。
初沿沿聽完,把碗一放,義憤填膺:「他居然沒公開你,學會當黃金單身漢了?」
「他說要發朋友圈公開,被我懟回去了。」
「那你現在又自己難受。」
任曉航撇撇嘴,「他以前不是這樣的,什麼都跟我說,現在神秘兮兮的。」
初沿沿:「我跟白執淵也會吵架,越是在乎,才越容易有脾氣。」
任曉航笑起來,「你倒是有經驗。」
初沿沿揚揚下巴,「那當然。」
吃完飯,兩人去逛街。
商場裡人不少,初沿沿拉著任曉航從一樓逛到三樓,看見什麼都想試。
兩人在飾品店裡互相給對方戴髮夾,後來又在服裝店試姐妹裝,一起站到鏡子前。
初沿沿說:「等你婚禮我得上台講二十分鐘。」
任曉航推她,「你別講,你講了我肯定哭得下不了台。」
「那我講三十分鐘,把你這些年的黑歷史全抖出來。」
任曉航去捂她的嘴,兩個人在試衣間笑成一團。
逛累了,兩人坐在中庭長椅上休息。
任曉航手裡捧著杯鮮榨果汁,靠著初沿沿,忽然說:「沿沿,我是不是太矯情了,他其實也沒做什麼。」
初沿沿搖頭,「你沒有,感情里覺得委屈,只是太喜歡他了。」
任曉航沒說話,過了幾秒,輕聲笑了下。
「是啊,太喜歡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從什麼時候那麼喜歡他的。
初沿沿看著她,唇角浮起一絲偷笑。
她挽住任曉航的手臂,漫不經心道:「對了,最近我看GG上有套大別墅不錯,你陪我去看看唄。
我正想換個更大一點的環境,想要個能養小狗狗的院子。」
任曉航自然一口答應:「好呀,我下班也沒什麼事,我們一起去,反正跟你在一塊兒,去哪兒都輕鬆。」
她說的是真心話。
這陣子心裡總壓著事,只有跟沿沿待在一起時,她才覺得能喘口氣。
兩人坐上車,一路說說笑笑到別墅區。
這片別墅區比任曉航想像中還要漂亮。
車子剛拐進去,就看見兩旁高大的棕櫚樹,灰白色的建築在樹影間一棟棟排開,安靜又高級。
她們從售樓處出來,跟著管家進了其中一棟。
一進門,任曉航就興奮叫出來。
她脫了鞋,光腳踩在微涼的大理石地面上,仰起頭看挑高的客廳和懸掛下來的灰羽吊燈,眼睛都直了。
她抓起初沿沿的手,不停地說:「沿沿,這裡真的太漂亮了,我以前總覺得樣板間都差不多。
可這一套真的不一樣,暖色調,大落地窗,空氣里還有新木頭的香。」
她邊說邊往裡走,興奮得像個第一次進遊樂園的孩子。
一樓那間衣帽間,比她現在住的客廳還大。
任曉航站在門口,愣了幾秒,喃喃道:「這個衣櫃,得裝多少條裙子啊。」
再往裡走,還有恆溫游泳池、獨立健身房、陽光書房、寵物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