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每看一個地方,就發出一聲感嘆。
她聲音慢慢低下去,眼底的光也暗了。
最後任曉航癱倒在客廳沙發上,仰面朝天。
「沿沿,這簡直是我夢裡的家,要是有生之年能住進來,少活五年都願意,不是,少活十年也值。」
她一邊說,一邊把抱枕按在臉上。
初沿沿站在旁邊,雙手抱胸,眼裡全是期待。
她故意問:「有那麼誇張嗎?」
任曉航用力點頭,「一點都不誇張,能和愛人住在這樣的房子裡,一定幸福死了,不過…我可能沒那種命。」
她聲音慢慢低下去,眼底的光也暗了。
她想起最近和陳戎禮的彆扭賭氣,他們之間那些沉默。
她以前總以為,只要愛得夠久,就一定會走到好結局。
可現在她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把一切想得太美好了。
初沿沿在她身邊坐下,輕輕說:「就這麼喜歡呀?」
「喜歡,超級喜歡。」
初沿沿忽然笑起來,「那行,這別墅是你的了。」
任曉航只當她在開玩笑,把抱枕扔向她。
「逗我是吧?行,那就是我的了,我馬上就是這棟別墅的主人。」
她坐起來,雙臂張開,笑了。
只是笑著笑著,她眼睛有點濕。
她多希望這些能成真啊。
那份安穩,每天下班,有個人坐在這樣的客廳里等她。
他們一起做飯,一起窩在沙發上看電影,一起養只狗,日子過得熱騰騰。
她吸了吸鼻子,沒再說話。
初沿沿突然伸出手,蒙住她的眼睛,神秘兮兮的。
「你跟我來,我要帶你去一個地方。」
任曉航踉踉蹌蹌地往前走。
她心跳得很快,手指不自覺地攥住初沿沿的袖子。
「到底幹什麼呀?別是整我啊沿沿,我跟你說我最近可經不起嚇。」
初沿沿在身後偷笑,「別說話,跟我走就對了。」
任曉航沒辦法,只能由著她扶著自己。
慢慢穿過走廊、台階,最後在草坪前站定。
初沿沿又往她頭上套了個東西,輕飄飄的,像紗。
她偏頭:「你往我頭上戴什麼了?」
初沿沿把她的肩膀輕輕轉向一個方向。
「你轉身看看。」
任曉航睜開眼睛。
夕陽把後花園映成柔軟的金色。
白色紗幔和燈串從花架垂下來,風一吹,像有細碎的星星落下來。
草坪兩側擺滿白玫瑰與香檳玫瑰。
陳戎禮就站在地毯盡頭。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白襯衫,深灰西裝,頭髮梳得利落。
手裡捧著一束白色的蝴蝶蘭,另一手緊緊攥著一個小盒子。
他就那樣看著她,眼裡全是光。
任曉航一瞬間就紅了眼。
他朝她走過來,一步一步,停在她面前。
沒有多餘的鋪墊,直接單膝跪了下去。
他抬起頭,把花遞給她,又慢慢打開戒指盒。
那枚鑽戒簡單素淨,亮得驚人。
她忽然想起他那通躲開的電話。
原來,是買這些東西嗎?
原來從那時候起,他就在做這件事了。
他從來沒有變。
陳戎禮看著她,眼眶也有些紅。
「我以前總覺得,時機要最好,場合要最對,戒指要最合你心意,才能開口。
結果讓你一個人胡思亂想,一個人掉眼淚,是我的錯。
這棟別墅,是我按你以前說過的樣子準備的,你說想要有書房,有衣帽間,有能養狗的後院,我都記得。」
他停一下,把戒指舉高些。
「請問,你願意成為這棟別墅的女主人嗎?也願意,讓我做你以後的家人嗎?」
任曉航早哭得說不出話。
她拼命點頭,眼淚根本不聽話。
她伸出手去,指尖發顫。
陳戎禮把戒指慢慢推進她的無名指,站起來,連人帶花一起抱進懷裡。
她靠在他胸口,又哭又笑,小聲罵:「陳戎禮,你真是…我討厭死你了。」
他低頭親她,「我錯了,別討厭我。」
她仰起臉,踮起腳去親他。
眼淚落在兩人唇間,鹹鹹的,甜得發燙。
初沿沿站在旁邊,悄悄往後退兩步,她也不禁落下淚水。
看到好閨蜜幸福,比自己的幸福更開心。
她輕聲說:「恭喜你們呀,陳先生,陳太太。」
任曉航從陳戎禮懷裡扭過頭,「你早就知道是不是!叛徒!」
初沿沿眉眼彎彎,朝她做了個鬼臉。
「學你的,我演得可辛苦了。」
三人都笑了。
晚風正好,燈串次第亮起來,整個後花園像浸在蜜色的光里。
她覺得自己此刻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最好的朋友就站在不遠處,親眼見證她被心愛的人求婚。
初沿沿朝她揮揮手,使了個眼色,便腳底抹油般溜了。
陳戎禮牽著她的手,推開門,走進別墅。
樓梯扶手上纏著細碎的燈串,暖光一簇一簇地亮起來。
任曉航跟著他,腳步輕飄飄的,像踩在雲上。
她看著這間寬敞明亮的客廳,再看看他站在光里的背影。
忽然覺得一切都好不真實。
她停下腳,扯了扯他的手,「以後,我真的能住在這裡嗎?」
他回頭看她,雙手捧住她的臉,俯身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是,以後你每天醒來,窗外的陽光、廚房裡的熱牛奶、後院跑著的小狗,還有下班回來的我,都是你的。」
她仰起臉,眼淚又掉下來。
「那我真的成這棟別墅的女主人了?」
他笑著用拇指擦她的淚,「真的,陳太太。」
她吸吸鼻子,來回摸著無名指上那枚戒指。
「我現在還覺得有點暈,像做夢。」
他牽起她的手,掌心貼到自己心口。
他低聲說:「跳得這麼快,像做夢嗎?」
她搖頭,靠進他懷裡。
身上是她熟悉的氣息。
溫暖,乾淨,帶著點木質香。
她不再問了。
陳戎禮拉著她坐到沙發上,溫聲解釋:「這段時間我忙,不全是公司的事,房子是請中介跑了好幾個地方,拍視頻發給我挑的。
有些手續我得親自去辦,所以總抽不開身,不是不想見你。」
任曉航歪著頭問:「什麼手續呀?」
「關於這棟別墅的歸屬問題,馬上相關人員就會過來辦理。」
她還是有點懵:「這不是你買的嗎?那就是你的啊。」
陳戎禮笑起來,伸手把她抱進懷裡。
「不是,這是你的,我把它贈送給你,作為你的婚前財產b還有一輛車,正在送到這裡的路上。」
任曉航一下子不淡定了,眼睛瞪得圓圓的。
「你是說,這是你專門買給我的?」
他點頭,神色再認真不過。
「對,這是獨屬於你的別墅,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你都有一座自己的房子,有一個誰也奪不走的地方。」
她看著他,眼淚嘩地落下來,哭得話都說不連貫。
「陳戎禮…你怎麼對我這麼好啊…」
他替她擦淚,指腹蹭過眼角,又輕又柔。
「之前有富二代追過你,以他們的條件,房子、車子、鮮花,都能給你,可你還是選了我。」
他頓了頓,目光深深地望進她眼裡。
「我怎麼可能讓你輸,我要讓你知道,你選的人,不會讓你受一點委屈。」
她捂著嘴,眼淚止不住。
她想起那些年一個人偷偷喜歡,又一個人悄悄放下的心事。
原來,真的會有一個人,把她的所有不值得和不確定,都一點一點補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