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扶搖深吸一口氣,平靜了一下心緒,扶起雲影,讓他坐在椅子上。
隨後,她環顧房間內。
這是一間收拾的很利落的藥房,有個藥童在櫃檯後面碾藥。
她想,起碼得大概知道一下這個男子的信息,才好作出應對,便試探性的問了幾個問題。
「你在這裡常住?」
「偶爾。」
「你叫什麼名字?」
「雲棲鶴。」
「你為什麼在北街開藥鋪,卻又不給那些流民治病?」
「等將死之人。」
「等將死之人做什麼?」
「做藥人。」
「……挺好。」
「……」
這下輪到雲棲鶴驚詫了,他還未曾見過,聽他說拿人試藥,不罵他的人。
他罕見的來了興趣,問:「你覺得哪兒好?」
鳳扶搖想了想說道:「將死之人,命本屬鬼,借其殘軀,探藥之生殺之道,非為屠戮,實為濟世。」
「說的不錯。」
雲棲鶴很是高興,仿佛遇到了知音,他說:
「快死的人,本就對毒藥的耐受性就很強,用他們試藥能測出藥的極限,知道最多能用多少,毒性能到什麼程度。」
「……」
「我跟你說的那是一回事嗎?」
鳳扶搖突然後悔了,她覺得這個人好像是個變態,有點像鍊金術師。
「來,讓我見識一下你說的疑難雜症。」
雲棲鶴說著,挽起了袖子,要給鳳扶搖把脈。
鳳扶搖抿著唇,在他面前坐下,伸出手腕。
雲棲鶴伸出中指和無名指,輕輕按在她的脈搏上,不予片刻,他說:
「你沒病。」
鳳扶搖聳了聳肩,「我說過了,那病症來的莫名,或許是跟情緒有關,或許是跟狀態有關。」
「哦?病發時,是什麼症狀?」
「全身痙攣,手抖腳顫,身體異常燙,從骨子裡滲出洶湧的癢意,渴,乾燥……」
雲棲鶴眉眼微動,「你說的,很像春藥發作時的是症狀。」
「是很像,但我敢肯定,那不是中了藥。」
鳳扶搖眯了眯眸子,她也是真的很想治好這個病,畢竟太不方便了。
一有壓力就犯病,一被勾引就犯病……
簡直成了一個行走的小泰迪。
雲棲鶴拿出針包,他說:「我可以施針,引出你的病症。」
「不行!」
鳳扶搖立刻起身後退,「別把我當小白鼠,我現在還不能犯病。」
雲棲鶴淡漠的抬眸,指尖捏著銀針,在思索要不要飛針過去。
畢竟,這女子剛才答應他了,此刻,她便是他的藥人。
瞧見那根銀針,鳳扶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心裡有些害怕,她生怕雲熙鶴不打招呼,突然給他來這麼一下。
「雲棲鶴,我是皇女,你不能拿我做藥人。」
「哦。」
雲棲鶴微微歪頭,「皇女的身體構造,與其他人有何不同嗎?」
「……」
本想靠著名頭壓一下的,卻不料人家根本不買帳。
瞧著雲棲鶴已經抬手了,鳳扶搖實在沒法子了,再次出聲道:
「你等等……先別動手,我洗把臉就過來。」
事到如今,只能想辦法先近身了,而且得讓雲棲鶴放下防備才行。
鳳扶搖用一旁的清水,洗淨了臉上的塵灰與疲憊。
她洗去了偽裝,露出了原本清麗絕倫的容顏。
眉眼如畫,唇色淡粉,在清晨的光線下,有種驚心動魄的美感。
隨後,她解開身上那件沾了泥屋的深色斗篷和外衫,只留下內里一身素色的齊胸襦裙。
裙衫單薄,勾勒出少女纖細卻不失柔美的身段。
她一步步走向靜坐在窗邊的雲棲鶴。
雲棲鶴看著她走近,眼神依舊平靜無波,仿佛只是在觀察一味褪去了泥土的藥材。
鳳扶搖在他身前一步處停住。
聲音帶著軟糯與魅惑,她輕輕咬了咬唇,在唇瓣上留下一點淺淺的齒痕。
「這癮症來時並無徵兆,我也不知該如何觸發,或許需要些刺激,雲大夫可願意助我?」
雲棲鶴靜靜地看了她片刻。
他微微頷首,算是應允了。
可眼神依舊帶著醫者觀察病患的專注與疏離,並無半分旖旎。
鳳扶搖忽然上前一步,在雲棲鶴尚未反應過來的瞬間,徑直跨坐到他的腰間!
這個動作太大膽,太逾矩。
雲棲鶴身體僵直,一直平靜無波的眼中,終於掠過一絲清晰的錯愕與不解。
他似乎想動,但鳳扶搖的動作更快。
她一隻勾上了他的後頸,指尖刻意的摩挲著他頸後的肌膚,帶來一陣微癢的觸感。
另一隻手,則強勢地穿過他的指縫,與他十指緊緊相扣,然後,牽引著他那隻修長的手按在了自己不盈一握的腰肢上。
隔著單薄的襦裙,雲棲鶴掌心的溫度清晰無比地傳來。
鳳扶搖能感覺到他身體的僵硬,和自己驟然加速的心跳。
她沒有給他更多思考的時間。
隨即俯下身,用蠱惑的姿態,隔著那層素白的面紗,重重的吻上了他的唇。
面紗雖然清透,隔絕了肌膚相親,卻也讓這個吻變得更加朦朧、曖昧。
雲棲鶴徹底僵住了。
那雙一慣無情緒的眼睛,此刻徹底染上了慌亂。
某種陌生又灼熱,完全脫離掌控的感覺,在他心湖深處盪開一圈圈失控的漣漪。
女子溫熱的氣息,唇齒間淡淡的清甜。
緊貼著他的柔軟的身體,以及隔著衣料透出的驚人熱度……
都讓雲棲鶴感受到了一種陌生的躁動。
他的呼吸,在面紗後不由自主地加重了。
被她按住腰肢的手,指尖微微蜷縮,仿佛想抓住什麼,又仿佛想推開。
另一隻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握緊。
他從未體驗過這種感覺。
這比最複雜的脈象更讓人迷惑。
比最兇險的毒素更讓人上癮。
就在雲棲鶴幾乎要遵循本能,準備回吻懷中之人時,一點冰冷刺骨的涼意,精準的抵上了他頸側的動脈。
是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