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驚鴻壓下不自覺上翹的嘴角,轉身回到了頂樓的房間裡。
拿出鏡子,理了理被風微微吹亂的髮絲。
他挑了挑眉,對自己的容貌甚是滿意。
「去。」
這沒頭沒尾的一句話,讓鄔臨摸不著頭腦的摸了摸後腦勺。
他問:「去哪兒?」
楚驚鴻轉身翻了個白眼。
「去死!」
聞言,鄔臨立馬單膝跪地,「屬下知罪!還請主子告知,屬下做錯何事?」
「……」
「我怎麼養了你這麼個蠢東西!」
楚驚鴻抬腳踹了他一腳,不重。
「老子讓你去接人啊!」
「難道還真能讓你去死?蠢東西!」
話音落下。
鄔臨立馬起身,朝樓下跑去。
他早該想到的。
這個花孔雀都開始照鏡子了,肯定是想見的人來了!
自己確實有點蠢了。
這一腳,挨得不虧。
-
不多時。
樓梯口便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楚驚鴻故意沒有回頭,直到鳳扶搖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他才懶洋洋地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語氣帶著三分陰陽怪氣:
「喲,殿下還知道來啊?」
「我還以為殿下貴人多忘事,把昨日的約定忘得一乾二淨了呢。」
鳳扶搖挑了挑眉,作勢要起身:
「那我走?」
她還沒來得及站起來,楚驚鴻已經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他臉上的陰陽怪氣瞬間垮了,語氣中帶著拿捏失敗的羞惱。
「殿下真當我這驚鴻樓,是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地兒呢?」
鳳扶搖微微歪頭,「不然呢?」
楚驚鴻氣結,深吸一口氣後,咬著後槽牙,仿佛非要扳回一城似的。
「殿下自罰一杯,昨日失約之事,我便算了,如何?」
「不如何。」鳳扶搖抽回手腕,起身抬腳,「那我還是走吧。」
楚驚鴻連忙起身,再次拽住她的腕子,換成一副帶著幾分無奈,又近乎討好的笑:
「別別別,別走,是我說錯了話。」
「哦?」鳳扶搖挑眉笑道:「既然知道錯了,那就自罰一杯吧。」
聞言。
楚驚鴻噗嗤一聲笑了,被氣的。
「好好好,我自罰一杯。」
他鬆開她的手腕,給自己斟滿一杯酒,仰頭一飲而盡。
隨後再次陰陽怪氣道:「殿下能準時來一次,真是我楚某人的榮幸啊。」
鳳扶搖眉頭一挑,點點頭,很是贊同的說道:
「嗯,知道就好。」
「……」
真是牙尖嘴利,半點虧都不吃。
這嘴皮子,再說下去,吃虧的還是他。
楚驚鴻咬著腮,眼中盛滿了九分無奈,一分慍怒。
「哎喲。」
鳳扶搖誇張的一聲驚呼,讓楚驚鴻心裡一驚,他連忙越過桌案,湊到她跟前。
眼中的那一分慍怒,瞬間散的乾乾淨淨,變成了十分的擔憂。
「怎麼了?」
「酒罈太重了,拎不動了。」
話罷,鳳扶搖將左手那一壇酒,放到桌子上。
「葡萄酒太甜膩了,嘗嘗我昨日從宮中帶出來的青竹酒。」
這一句,不算解釋的解釋,讓楚驚鴻心底那一點點不開心,瞬間消散了。
原來,她昨日是進宮了,不是故意爽約的。
而且,她還把從宮中帶的酒,帶給他喝!
楚驚鴻眼睛亮著,雙手撐著下巴,趴在桌案上,湊到鳳扶搖面前。
「瑤瑤,之前我說的提議,你再考慮考慮?」
鳳扶搖沒說話,用眼神示意他倒酒。
她的手已經完全酸的抬不起來了。
待楚驚鴻把酒倒好,她才顫顫巍巍的端著酒杯,往嘴邊遞,抿了一大口後,才問:
「什麼提議?」
「讓我當你的外室啊!」
不太清脆的巴掌聲響起。
鳳扶搖的手,落在楚驚鴻近在咫尺的臉上,軟綿綿的毫無力氣。
「正經點。」
楚驚鴻抓著她的手,放在臉頰上蹭了蹭。
「今日怎麼這般疲憊?連一絲力氣都沒有?」
鳳扶搖掙了掙,沒掙脫,便任由他去了。
「今日在苑中,練功,累了。」
「練了一整日?」
「嗯。」
楚驚鴻握著她的手,滿臉心疼。
隨後給她按摩手上的穴位,在摸到她虎口時的血痂時,忍不住嘆氣道:
「身邊又不是沒有人護著,幹嘛這麼拼命?」
鳳扶搖隨意道:「萬一,有朝一日,我身邊空無一人呢?」
「不會的!我會永遠在你身邊!」
楚驚鴻似是有些急切,手下按摩的力度,驟然加重了些。
鳳扶搖眉心微皺,因自己掌心的酸痛,也因楚驚鴻這滾燙的話。
她沉默一瞬,才淡淡道:「總不能把命寄在別人身上。」
「更何況,我也有我想護著的東西,和想靠自己去得到的東西。」
「瑤瑤……你……」
「嗯?」
「沒什麼,喝酒吧。」
楚驚鴻端起酒杯,遞到她嘴邊。
鳳扶搖盯著他的眼睛,隨後就著他的手,喝下了大半杯酒。
他那雙亮晶晶卻略帶濕潤的眼眸,藏著一些她看不懂的東西。
她沒有問。
或許她知道,就算問了他也不會說。
「嗯……你這按摩手法不錯,跟誰學的?」
楚驚鴻眨了眨眼,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反而問道:
「舒服嗎?」
鳳扶搖誠實的點了點頭,「舒服。」
「那再換一隻手。」
「好。」
換手的間隙,楚驚鴻又餵她喝了一杯酒,之後又餵了一個看起來橙黃帶糖霜的東西。
「嘗嘗,我親手曬的柿子干。」
鳳扶搖面帶疑色的咬下一半。
嗯?出乎意料的好吃。
她又微微張嘴,吃下了另外一半。
軟嫩的唇瓣舌尖極快的蹭過那白皙指尖,讓楚驚鴻不禁從脊椎骨處驟然升起一股酥麻。
他後退半步,啞著聲音道:
「好了。」
鳳扶搖轉了轉手腕,調侃道:「楚老闆好手藝,不去開個按摩鋪子,真是屈才了。」
楚驚鴻傲嬌的從鼻子裡哼了一聲。
「他們也配?我只給瑤瑤按。」
鳳扶搖嗤笑一聲,伸了伸腿,「我這小腿也酸疼的緊,不如楚老闆再給按按?」
本是一句戲言,卻不料楚驚鴻真的起身,將她打橫抱起,放在軟榻上靠著。
隨後,坐在塌尾,將她的腿放在自己的腿上,不輕不重的給她揉捏著。
整個動作絲滑自然,沒有一絲的不耐煩與不高興。
這人,不會真的把自己當她外室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