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
青舞心中的暖意瞬間散了。
她惡狠狠的踩了鄔臨一腳,低頭一口咬下勺中的餛飩。
鮮甜鹹香,但是舌尖帶著一絲絲的澀,想來,是咬到花椒了吧。
她低著頭,直到一碗餛飩吃完,才紅著眼眶拿出帕子按了按嘴角,之後又自言自語道:
「真是太辣了。」
鄔臨皺著眉看著她的碗,「你吃的明明是清湯……」
「閉嘴!」
青舞又狠狠的踩了她一腳。
鄔臨齜牙咧嘴的叫喚,女君們真是太可怕了,莫名其妙的就生氣,還打人……
莫十九看著他們嬉鬧,嘴角若有若無的翹起,眼底漫出的是連她自己都未發覺的羨慕。
他們的人生,真鮮活啊。
不像自己,一潭死水,毫無波瀾。
鳳扶搖碗裡的餛飩,終究是沒吃完,還剩下兩個。
「記得付帳。」
「好,瑤瑤慢走。」
直到她的背影徹底消失在小店門外,楚驚鴻揚起的嘴角,才慢慢平了下來。
他看著鳳扶搖那隻碗裡剩下的餛飩,伸手拿過她剛放進嘴裡的勺子,慢慢的、緩緩的、像品嘗什麼極品美味一樣,舀起那兩個餛飩,放在嘴裡細細咀嚼。
果然,瑤瑤吃過的東西,就是香甜一些。
店家來收碗,瞧見這一幕,不禁打趣道:
「公子與女君,如此親密,想必好事將近了吧。」
楚驚鴻起身,拿出帕子按了按嘴角,笑的開懷:
「嗯,好事將近了。」
話罷,他從袖中摸出一片金葉子,扔了過去。
店家接住,惶恐極了。
「公子,這……這太多了,小的……」
楚驚鴻沒在搭理他,起身出了門,眼角漫開的笑意越來越深。
店家回過味兒來,連忙追出去,在他身後喊道:
「祝公子與女君,百年好合,早生貴女……」
「哈哈哈哈哈……」
楚驚鴻的笑聲在街面上迴蕩,帶著濃濃的憧憬與期盼。
-
瑤景苑。
莫十九得了吩咐,回去睡覺,午後在陪練。
青舞把打包的餛飩拿去廚房煮好,一份端給了崔嬤嬤,另一份端去了鳳扶搖的房間。
她知道,那是殿下給雲影準備的。
鳳扶搖倚靠在內室的軟榻上看書,外間餛飩的香味兒絲絲縷縷的飄了進來。
她翻書的手一頓,腦中不由自主的想起了第一次陪他吃餛飩的人。
也不知道他回江南的路上,是否順利。
他身邊的那些人,能否護的住他。
-
華州官道,兩旁密林蔽日。
馬車不緊不慢地行駛著,車簾低垂,看不出車內人的神態。
蘇清晏正倚著車壁閉目養神,指尖輕輕摩挲著墨玉扳指。
蘇寒坐在車轅上,目光警惕地掃過兩側密林。
第一支弩箭破空而來時,他幾乎是同時睜開了眼。
那支箭釘在車框上,箭尾兀自顫動。
緊接著,數十道黑影從兩側林中躍出,刀光連成一片雪亮的網,朝馬車罩下。
蘇清晏沒有動。
他甚至沒有睜眼,只是淡淡說了一句:
「不留活口。」
林澤拔刀的同時,馬車的帘子被風吹起一角。
那些刺客看到的最後一幕,是一張平靜得近乎冷漠的臉,和一雙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的眼睛。
那不是他們以為的溫潤如玉的蘇公子。
那是一頭在江南商場上廝殺多年,從未失手的猛獸,只是平日裡披著一副好皮囊罷了。
林澤的刀很快。
其餘護衛緊隨其後,將馬車圍成一個密不透風的鐵桶。
有人試圖從側面突破,蘇寒從車轅下抽出一柄短弩,一箭貫穿來者的咽喉。
動作乾脆利落,與平日裡那個端茶倒水,笑臉迎人的小廝判若兩人。
戰鬥結束得很快。
林澤收刀時,刀尖的血還在往下淌。
他掃了一眼橫七豎八的屍體,數目大約二十餘人。
他走到車前,聲音平穩:「公子,全部清理完畢。」
車簾終於被掀開一角。
蘇清晏探出半張臉,目光淡淡掃過滿地屍骸,沒有任何波瀾。
他只看了一眼,便放下了車簾。
溫和又帶著冷意的聲音從車內傳出。
「繼續趕路,天黑前要到華州城。」
「是。」
林澤揮手,護衛們開始利落地清理現場。
馬車重新駛動。
蘇清晏靠回車壁,重新閉上眼,指尖繼續摩挲著那枚墨玉扳指,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從京都出來,這是第二波了。
不出意外,華州城裡,還有東西在等著他呢。
-
秋風一日比一日緊。
瑤景苑院中那棵老槐樹的葉子已落了大半,剩下幾片枯黃在風裡打著旋兒,遲遲不肯墜落。
這半個月裡。
鳳扶搖每日都與莫十九對練,從早至晚,無一日停歇。
從最初只能撐三十招,到如今已能與莫十九纏鬥近百招而不落下風。
她的劍勢越來越凌厲,出劍越來越果斷,仿佛是一個天生的劍客。
莫十九多少次暗中驚嘆。
殿下的武功,進步的也太快了。
就好像,她原本便是一個高手,只不過荒廢了多年,重新振作起來一樣。
午膳的縫隙時間裡,鳳扶搖提筆開始畫著衣樣。
流雲閣如今的名聲越來越大,不能馬虎應對,否則便是砸了辛苦建立的招牌,不划算。
珍寶齋的改造進度,也時不時的需要人盯著,防止底下的人偷工減料,不能按時開張。
城北外的流民區建造進度,每隔五日,陸昭文便會送一沓進度匯報來,還有一些拿捏不準的地方,需要她親自批示。
偶爾還要聽崔嬤嬤匯報府中各項事務的進展,以及青舞那邊府中大筆的銀錢支出。
晚膳後,還要乘車前往驚鴻樓,赴那場為期十五日的酒約。
這半月來。
鳳扶搖幾乎夜夜宿在驚鴻樓頂層的那張軟榻上。
那個房間,似乎有什麼魔力,竟意外的讓她覺得安心。
他們的關係好像越來越近,楚驚鴻那雙含春如水的眸子,也越來越火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