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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今夜別回去了

2026-08-14 01:14:48 作者: 周小雨y

  偏廳內恢復了安靜。

  鳳扶搖站起身,對顧夜闌微微頷首:「顧大人,本宮送你。」

  隨後,她給了上官蘊之一個眼神。

  他很懂事的留在原地,沒有說話,微笑一笑。

  顧夜闌沒有推辭,站起身,跟在她身後,走出了偏廳。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迴廊,走到大門口。

  夜風比方才更涼了一些,吹動他尚未完全乾透的發梢。

  鳳扶搖停下腳步,轉身,從崔嬤嬤手中接過一隻雕花木匣,遞到顧夜闌面前,語氣隨意:

  「一點心意,還請顧指揮使收下。」

  顧夜闌低頭看了看那隻木匣,沒有立刻接。

  鳳扶搖突然伸手,顧夜闌下意識的頭微微一側,身子緊繃起來。

  她捻起他頭頂一片小小的枯黃樹葉,指尖蜷著兩根微微濕潤的髮絲,又似是不經意的划過他的耳廓,帶來一陣清晰的戰慄。

  「顧指揮使,回見。」

  語調委婉繾綣,像極了情人之間的分別之言。

  顧夜闌忽然覺得有些口乾舌燥,喉結忍不住滑動,耳尖也不自覺的紅了。

  他伸手借過盒子,抬眸看著她,聲音暗啞了幾分。

  「謝殿下。」

  話罷。

  他轉身,一隻手拿著盒子,飛身上馬,單手握著馬韁徑直離去。

  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隨後。

  屋檐上,一個沉默的黑影,在顧夜闌離開後,也悄無聲息的離開了。

  莫十九將那些朝臣說的話,一字不漏的轉述給了鳳扶搖。

  她輕笑一聲,對崔嬤嬤說道:「那個錢瑩,是個機靈的。」

  崔嬤嬤抿了抿唇,這才低聲回道:

  「錢大人進府後,正君與她單獨說了幾句話。」

  聞言。

  

  鳳扶搖有些詫異的轉頭望著崔嬤嬤,似是有些相信。

  崔嬤嬤沒說話,只是再次點了點頭,又說:

  「錢大人似乎,與上官家有一點出五服的遠親。」

  鳳扶搖眯了眯眸子。

  她沒想到,上官蘊之如此聰慧。

  她從未給他透露過,自己要什麼,想做什麼,他居然僅僅通過一個宴會,便猜到了自己的真實目的。

  還提前找人過了話。

  若不是錢瑩提出來,其他幾個酒囊飯袋,怕是想破腦袋都想不出來。

  看來,是她小看了這個賢內助啊。

  這個房,今日非圓不可了。

  -

  顧夜闌回到自己府邸時已近亥時。

  他換下外袍,黑暗中坐了片刻,就這朦朧月光,視線落在那個雕花的木匣上。

  他抿了抿唇,打開。

  裡面是一碟桂花糯米糖糕。

  切成整齊的方塊,表面淋著一層琥珀色的桂花蜜,點綴著幾粒金黃的干桂花,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他微微皺了皺眉,似乎很是詫異,像是完全沒料到這裡面居然是這種東西。

  他低頭看著那碟糖糕,看了很久。

  然後他伸出手,拿起一塊,咬了一口。

  糕體軟糯,桂花蜜的甜香在舌尖緩緩化開,像是剛出鍋不久,可在秋夜裡,卻早已涼透了。

  他嚼了很久才咽下去,然後拿起第二塊。

  第三塊。

  碟子空了以後,他將指尖沾著的糖漬慢慢吮去,然後將空碟放回木匣中,合上蓋子,放在掌心緊緊的握著。

  他靠進椅背,望著窗外濃稠的夜色,那點因被利用而生出極淡的不快,不知何時,已經消散得乾乾淨淨。

  他幾不可察的彎了彎嘴角,又舔了舔唇,回味著糖糕的味道。

  真甜。

  真好吃。

  這是他吃過最好吃的糖糕了。


  -

  鳳扶搖轉身走回偏廳時,廊下的風燈將上官蘊之的身影拉得很長。

  他站在階下,沒有離開,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等著。

  見她走近,他微微欠身,聲音溫和而克制:「殿下,天色不早了,蘊之先回西偏院了,您也早些歇息。」

  他行了一禮,正要轉身,鳳扶搖沒有說話,卻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那隻手微涼,握在他腕骨上,力道不重,卻讓他整個人都定住了。

  他的呼吸在夜風中,毫無意外的亂了。

  鳳扶搖向前邁了一步,站到他身側,偏過頭,聲音溫柔,帶著尾音:

  「今夜別回去了。」

  上官蘊之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他對上她的視線,抿唇輕輕「嗯」了一聲。

  鳳扶搖牽著他,穿過迴廊,穿過月洞門,一路走進了主院。

  上官蘊之先被引去偏室的湯池,熱水浸透全身時,他才發現自己的指尖一直在微微發顫。

  他閉著眼,在水汽中站了很久,直到緊繃的肩膀一點一點鬆懈下來,才慢慢洗完,換上下人備好的那套正紅色的中衣。

  這是要彌補洞花花燭夜嗎?

  他站在屏風後,低頭看了看自己。

  衣襟系得整整齊齊,領口嚴實地遮到喉結下方,腰帶也束得一絲不苟。

  他深吸一口氣,又鬆開,反覆了幾次,才從屏風後走出來,在床沿坐下。

  燭火已經挑暗了幾分,在帳幔上映出一層朦朧的光暈。

  他坐在那裡,雙手擱在膝上,指尖輕輕攥著膝上的衣料,又鬆開,又攥緊。

  耳根泛著一層淡淡的粉色,在燭光下若隱若現。

  他聽到屏風後傳來水聲,然後是腳步聲,越來越近。

  他的脊背不自覺地繃直了,隨後又強迫自己放鬆下來。

  但那股緊繃感並沒有真正消失,只是從脊背轉移到了胸口,變成了一種既期待又緊張的跳動。

  鳳扶搖從屏風後走了出來。

  她也穿著一件正紅色的寢衣,墨發散在肩後,發梢還在滴水,在寢衣的肩頭洇開一小片半透明的濕痕。

  美得讓人挪不開眼。

  上官蘊之僅看一眼,便覺得自己口乾舌燥,體內像是被點燃了一團火。

  她沒有立刻走過來,而是站在屏風邊,用一塊干帕子隨意地擦了擦發尾,然後丟在旁邊的矮几上,之後才走到床邊,在他身側坐了下來。

  床榻因她的重量微微下陷,上官蘊之的呼吸又不自覺地屏住了,他覺得自己的呼吸聲似乎太吵了。

  鳳扶搖沒有著急做什麼,只是靠近床頭,偏過頭看著他。

  他依舊端坐著,目光低垂,落在自己微微發顫的雙手上。

  她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剛沐浴完的慵懶:

  「你緊張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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