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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他中藥了

2026-08-18 00:47:08 作者: 周小雨y

  鳳扶雪這話說得巧妙,輕輕一撥,便將女帝抬了出來。

  若鳳扶搖再推拒,便成了不敬母皇、不孝不忠。

  滿殿的目光變得更加微妙,有人端著酒杯看好戲,有人低頭假裝喝茶,耳朵卻都豎得尖尖的。

  上官蘊之在鳳扶搖開口之前站了起來。

  他先向女帝的方向行了一禮,又轉向鳳扶雪,微微頷首,聲音溫和而從容:

  「四殿下謬讚了,臣的琴藝不過爾爾,是外面以訛傳訛罷了。」

  「不過既然四殿下盛情相邀,臣若再推辭,倒顯得不識抬舉了。」

  他頓了頓,語氣依舊溫和,「只是臣今日入宮未曾攜琴,不知……」

  鳳扶雪仿佛就在等他這句話,不等他說完,便笑著接過了話頭:

  「這有何難?本宮早已備好了。」

  她拍了拍手,兩名宮人應聲抬著一架古琴從殿外走了進來,小心翼翼地將琴安置在殿中早已備好的琴台上。

  那琴一露面,殿中便有人發出低低的驚嘆。

  琴身通體黝黑,泛著光澤,琴面上布滿了細密的斷紋,如龜背、如冰裂,是歷經數百年歲月才能形成的紋路。

  琴尾處刻著兩個篆字——九霄。

  有識貨的低聲驚呼:「這是……傳說中的『九霄環佩』?」

  鳳扶雪微微一笑:「正是。」

  「此琴流落民間多年,本宮也是偶然所得,想著今日除夕夜宴,正該讓這等寶物重現光華,也算不負良辰。」

  鳳昭雲端著酒杯,目光在鳳扶雪臉上停了一瞬,又移向那架古琴,慢悠悠地開口,語氣帶著一絲意味深長:

  「四妹今日,真是有備而來。」

  鳳扶雪笑著回了一句:「太女說笑了,不過是湊巧罷了。」

  宮人搬來了一張雕花木椅。

  上官蘊之走到琴前,撩起衣擺,從容落座。

  他先伸出雙手,懸在琴弦上方,靜默了片刻,然後指尖才落了下去。

  第一個音符從琴弦上流淌而出,清越如泉水擊石,瞬間攫住了滿殿所有人的心神。

  他選的曲子是《梅花三弄》。

  琴聲初起時,如寒夜中一枝孤梅悄然綻放,清冽而孤高。

  漸入佳境後,音符變得密集而激昂,如風雪驟至,那枝梅在狂風中搖曳卻不曾折斷。

  

  至第三弄時,琴聲又歸於平和,如雪後初晴,陽光灑在梅枝上,積雪簌簌落下,露出枝頭那一點點倔強的紅。

  滿殿寂靜。

  眾人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驚破了這琴聲織就的意境。

  然而沒有人注意到,彈到第一弄後半段時,上官蘊之的指尖微微頓了一下。

  他的眉頭蹙了一瞬,隨即又舒展開來,繼續彈了下去。

  那琴弦看似古樸溫潤,但在他指尖高速撥動時,才發現,那琴弦的邊緣被打磨得極薄,鋒利如刃。

  每一次按壓、每一次滑動,都像在用指尖划過刀刃。

  彈到第二弄時,他的十指已經被割破了無數道細小的口子,鮮血從傷口中滲出。

  沾染在琴弦上,又被後續的音符震落,在琴面上洇開一朵朵暗紅色的梅花。

  可上官蘊之沒有停下來,甚至沒有讓自己的琴聲出現一絲一毫的顫抖。

  他咬著牙,忍著指尖傳來的鑽心疼痛,將每一個音符都穩穩地按了下去,穩穩地彈了出來。

  他不能停。

  他若停了,丟的是鳳扶搖的臉。

  他寧可十指受損,也絕不能在滿殿文武面前讓她的顏面受損。

  一曲終了。

  最後一個音符在殿中緩緩消散,餘韻悠長。

  沉寂了片刻,殿中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掌聲和讚嘆聲。

  「不愧是琴聖的弟子,此曲只應天上有啊!」

  女帝也微微頷首,臉上露出讚許之色,開口道:

  「果然名不虛傳,朕藏有一架『焦尾』,留著也是留著,便賞給你吧。」


  上官蘊之站起身,忍著指尖的劇痛,躬身謝恩,聲音夾雜著一絲顫意。

  「謝陛下隆恩。」

  他回到座位上時,額頭上已經沁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臉色也開始蒼白起來。

  上官蘊之深吸一口氣,隨後將雙手攏入袖中,將兩條帕子捏在手中淺淺止血。

  整個過程,沒有任何人看到他鮮血淋漓的手指。

  夜宴繼續進行。

  又一隊舞男入場,絲竹聲重新響起,殿中的氣氛再度熱鬧起來。

  上官蘊之坐在席上,卻覺得自己的身體越來越不對勁。

  起初只是指尖的疼痛,後來那股疼痛似乎順著血液蔓延到了四肢百骸,讓他整個人都開始發燙。

  他的臉頰泛起了不正常的潮紅,呼吸也變得急促而滾燙,喉嚨里像是有一團火在燒,口乾舌燥,連吞咽唾液都變得困難。

  更讓他驚詫的是,腦海中開始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鳳扶搖的身影。

  不,準確的說,應該是她的身體。

  白皙的肌膚,玲瓏的曲線,圓潤的飽滿,修長的雙腿,以及那股由內散發的幽香……

  那些畫面像潮水一樣湧上來,裹挾著一股他無法遏制的燥熱,一波一波地衝擊著他的理智。

  他意識到自己不知何時中了藥。

  而且這藥性,來勢洶洶。

  他攥緊了袖中的拳頭,讓本就受傷的指尖深深掐進掌心,劇烈的疼痛瞬間襲來,以此來維持清醒。

  他不敢貿然離席。

  若他此刻站起來,以他現在的狀態,任誰都能看出他的異樣。

  鳳扶雪既然對他下了藥,就一定在暗處等著他出錯。

  上官蘊之深知,他若在夜宴上失態,丟的不僅是鳳扶搖的臉,甚至會給她帶來更大的禍事。

  於是,他只能硬生生地忍著。

  他將所有的呻吟和喘息都壓在喉嚨里,將所有的燥熱和渴望都鎖在緊咬的牙關後。

  端端正正地坐在席上,像一個無事發生的人。

  夜宴終於在女帝起身離席後進入了尾聲。

  大臣們陸續告退。

  鳳扶搖站起來時,轉頭看了上官蘊之一眼,這才發現他趴在桌案上,臉埋在臂彎里,肩膀微微顫抖,像是睡著了。

  喝醉了?

  她走到他身邊,彎下腰,輕輕推了推他的肩膀,低聲道:

  「蘊之?散了,該回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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