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蘊之沒有立刻回應。
過了好幾息,他才緩緩抬起頭。
他的臉頰緋紅,連眼角都泛著水光,目光渙散而迷離,嘴唇上有一排深深的齒印,有些地方已經咬破了,滲著的血珠。
他看著她,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殿下……我……」
鳳扶搖的目光落在他唇上的齒印和血跡上,瞳孔微微一縮。
她伸手去握他的手腕,觸到他的皮膚時,被那股滾燙的溫度驚了一下。
低頭一看,指尖上全是細密深長的傷口,全都在往外滲血,觸目驚心。
她瞬間明白了——琴弦有問題。
鳳扶搖不動聲色地將上官蘊之扶起來,用自己的身體擋住旁人的視線,低聲道:
「別說話,跟我走。」
她半扶半抱地將上官蘊之帶出了太和殿。
出宮門後。
莫十九駕著馬車,崔嬤嬤隔著車簾與鳳扶搖低語。
「殿下……正君這春藥,中的蹊蹺。」
鳳扶搖冷哼一聲:「鳳扶雪將藥下在琴弦上,又將琴弦磨的鋒利無比,蘊之十指全傷了。」
崔嬤嬤也忍不住道:「四殿下那點聰明勁兒,全都用在歪門邪道上了!」
上官蘊之似乎知道安全了,便一隻手扯著自己的衣裳,一隻手抱著鳳扶搖的小腿,用臉頰瘋狂蹭。
「妻主……妻主……求您寵我吧……」
「妻主…… 蘊之想要你了……」
鳳扶搖給上官蘊之餵了一口涼水,想等著回瑤景苑沐浴之後在寵幸他。
一是因為馬車外面還有兩個人,怪不好意思的。
二是因為她想不通。
她想不通,為什麼鳳扶雪要給上官蘊之下春藥?
她與他是成了親的。
下藥,都可以說是增加妻夫之間了樂趣了,鳳扶雪這麼做,是圖什麼呢?
是想看他在宮宴上失態,還是準備了其他人,想毀了他的名聲?
亦或者,她還算計了其他姊妹,想用上官蘊之來挑起紛爭?
「妻主……求求您……要我吧……」
「蘊之受不了了……蘊之難受的死了……妻主……」
上官蘊之語無倫次的說著,眼前全是水光,臉頰又紅又燙,有些嚇人,一隻手也忍不住褪去了裘褲。
鳳扶搖借著燭火瞥了一眼,青紫發漲,甚至被他自己抓的冒了些血絲……
她伸手摸上他的額頭,燙得嚇人,連呼吸都帶著灼人的熱氣,再這樣憋下去,恐怕真的要憋死了。
他感受到了撫摸,便像一隻小狗一樣,舔著她的掌心,求她垂憐,然後將她的手往自己胸口帶。
鳳扶搖怕上官蘊之真的出事,便想把馬車停到黑暗之處,先疏解一次再回瑤景苑。
想到此,她對外面的莫十九吩咐。
「找一處僻靜之處,把車停下。」
「是。」
話罷,她伸手解開他的衣領,然後又解開他衣裳的系帶,裸露的胸膛暴露在車廂里,冷空氣驟然襲來,讓他忍不住顫了顫。
鳳扶搖剛伸手摸上他的脖頸,便看到上官蘊之目光迷離,一臉渴求的看著她。
隨後嘴唇翕動了幾下,聲音沙啞而含糊:「殿下…快些要我……蘊之好癢啊……」
她摸著他的臉,低聲安撫:「別急,等車停穩。」
上官蘊之不知道聽清沒有,他舔了舔嘴唇,繼續呢喃道:「心口……好癢……好癢……」
他說著,下意識地伸手去抓自己的胸口,染血的指尖在心口處用力地撓了幾下,撓出幾道紅痕。
「殿下!住手!」
馬車剛停穩,莫十九已經跳下了馬車,崔嬤嬤的聲音猛地從車簾外傳來。
鳳扶搖俯身的動作一頓,然後想了想,還是扯過上官蘊之的外袍,給他把下半身蓋住。
她掀開帘子,衣領微敞開,眉頭微蹙。
「何事?」
崔嬤嬤垂著眼,沒看向車內,她急切的說道:
「正君中的可能不止春藥,還有毒!」
「什麼?」
鳳扶搖眉頭皺的更深了,她回頭確認了一眼上官蘊之的狀態,然後對崔嬤嬤說:
「你是製毒的高手,你來瞧瞧他。」
「是。」
崔嬤嬤掀開車簾,進了馬車,然後目光落在上官蘊之心口處那幾道紅痕上。
「殿下,請把正君心口處的血跡擦拭一下。」
聞言,鳳扶搖扯下衣衫一角,沾了茶水把上官蘊之的心口處擦了擦。
崔嬤嬤眯著眸子,舉著油燈湊近一看。
那幾道紅痕之下,有細微的凸起,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蠕動,所以上官蘊之才一直嚷嚷著自己好癢。
「殿下,沒錯了。」
她一臉嚴肅的說道:「這是一種極為陰毒的合歡蠱毒,若與中毒者歡好,毒素便會通過體液傳入體內。」
「中毒者會在三日內七竅流血而死,死狀可怖,且太醫院的庸醫根本查不出真正的死因,只會當作急症暴斃處理。」
鳳扶搖皺眉:「如何治?」
崔嬤嬤搖頭,「這是外域的蠱毒,屬下只聽說過,今日也是頭一次見。」
「那就是說,沒辦法了?」
崔嬤嬤沒說話,答案不言而喻,她沒法子救。
鳳扶搖放在桌几上的手,死死攥著桌子的邊緣,指尖用力到泛白,眼中是全然的怒意。
「該死的鳳扶雪!」
這一招太毒了!
她的目光落在上官蘊之那張潮紅而痛苦的臉上。
「要麼,我在不知情的情況寵幸了他,中毒而死。」
「要麼,我知道他中了毒,眼睜睜看著他熬不住,只能去找別的女人替他解毒,或者……親手殺了他。」
「要麼從此妻夫離心,一輩子都要頂著一頂綠帽子做人!要麼與上官氏徹底決裂,失去上官一族的支持!」
「無論是種種結果,都是她喜聞樂見的!」
上官蘊之雖然意識已經模糊了大半,但這句話他卻聽得清清楚楚。
他費力地睜開眼,看著鳳扶搖,嘴唇翕動了幾下,聲音微弱卻異常堅定:
「殿下……我寧願死、死在您手裡……也不會碰別的女君……絕不…!」
他說完這句話,像是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頭一歪,徹底失去了意識,嘴角也溢出了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