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驅車回到『璽悅莊園』,打算洗個澡換身衣服就去公司。
趙齊雖然殘了,但趙璟年並沒打算就此放過。
有些事情早該做個了斷。
阮芙離開後,莊園又恢復了從前的寧靜寂寥。
房子空曠冰冷,沒了生機。
那些綠植不會說話,不會在他面前嘰嘰喳喳,不會惹他心煩。
趙璟年在客廳站了會兒,原以為自己早已適應了四下無聲的冷清生活。
直到阮芙闖進他的世界以後,他才後知後覺,自己並非不喜喧鬧。
她鮮活熱烈,像一束暖陽,將他生活里的陰霾沉鬱盡數驅散。
剛從她這裡感受到一絲家的暖意,歲月靜好的日子還沒過上兩天就被打回原形。
趙璟年看著華麗冷清的房子,心底驟然撕裂一片缺口,悵然若失。
他進了主臥,剛準備洗澡,餘光瞟見枕頭上似乎放著東西。
藍色香囊在淺粉色的床單上很顯眼。
男人走到床邊拿在手裡仔細看,正常香囊都是花苞形狀,可手裡這隻卻奇形怪狀,針腳潦草。
靠近聞了聞,味道柔和溫潤,是清寧舒緩的草木香味。
阮芙買的?
不對。應該沒有商家會賣這種丑東西,除非生意不想做了。
所以,這是她自己做的。
趙璟年有些難以置信,阮芙是個養尊處優的小公主,誰能有這麼大面子讓她親手做香囊?
這隻香囊被放在了他常睡的那側枕頭上,是給他做的?
趙璟年只隱隱懷疑,不敢確信。他在阮芙這裡似乎沒有那麼大的臉面。
可若不是送給他的,為什麼要放在他的枕頭上?
藍色,裡面裝的還是安神香料。
「她知道我睡眠不好。」趙璟年自言自語。
小姑娘親手做了香囊送他,滿心期待地等他回來。
老宅出了事故,他遲遲未歸,小姑娘又耐著性子等到凌晨三點。
回來以後,見他不開心,便想幫他排解,換來的卻是冷言相對。
驕傲矜貴的小公主聽不得半句重話,或許在趙璟年心裡那句「話多」並非責怪。
但阮芙就是委屈,所以才負氣離開。
說句難聽話,他好像有些不知好歹。
趙璟年手裡拿著香囊,一股濃烈的自責感湧上心頭,很後悔,不該惹她生氣。
——
來到公司以後,趙璟年扔給於鳴一個檔次袋,裡面記錄著趙齊這些年所有違法交易的證據。
「送到老爺子面前。」
於鳴不敢耽擱,立刻去辦。
被卸權以後,趙齊一直心有不甘,他不惜一切代價,勢必要奪回本該屬於自己的家主之位。
趙璟年本想再等等,倘若倉促發難,會落得打壓長輩的罵名。
再加上老爺子對趙齊很是袒護,趙璟年總顧念著那點爺孫情分。不曾想竟縱得趙齊膽大包天,敢對趙嶼州痛下殺手。
總之,趙齊絕對不能再留,必須徹底斬斷這個禍根。
沒多久,老爺子便打來電話,他已經看到了於鳴送來的東西。
「阿齊雖然罪無可恕,可他畢竟是你的親叔叔。我說過,在我閉眼之前,你不能動他。」
事到如今,老爺子竟然還要保他。
與其說他偏袒趙齊,倒不如說是在同趙璟年較勁。
老爺子想看他們叔侄二人相互爭鬥,讓趙齊制衡趙璟年。
自己一手培養出來的繼承人,從當年那個需要他庇佑的小輩,長成如今手握乾坤、殺伐果斷的趙家家主,集團上下人人臣服。
老爺子做了一輩子的上位者,骨子裡刻滿了唯我獨尊的霸道,權柄下移的滋味不好受。
在他眼裡,不管是兒子還是孫子,都只能是他手裡的棋子,都必須受他掌控,只他才是趙家是說一不二的天。
可如今,趙家的天早就變了。
老爺子眼底怒火翻湧,語氣強硬,「我還沒死呢,你難道想造反?」
趙璟年臉色冰冷,「您若想死,我不攔著。」
——
夏日午後,陽光將城市烤得發燙。
外面三十多度的高溫,而趙璟年的辦公室里卻冷到冰點。
他面色冷峻,不怒自威,「三天了,你就拿這麼個東西應付我?」
辦公室里聚攏著一層可怕的低氣壓, 他將手裡的文件重重甩在下屬臉上。
交由此人負責的併購項目遲遲沒有進展,趙璟年自然氣盛。
他臉上並沒有任何明顯的怒意,可通身卻散發著令人膽寒的冷冽氣場。
趙璟年情緒一向穩定,很少動怒,準確來說是身居高位太久,某些人某些事在他眼裡如同塵埃螻蟻,沒有讓他動氣的資格。
可一連串的事情找上門,老宅出了亂子,阮芙跟他吵架離家出走。項目負責人趕巧在今天匯報工作,撞在了槍口上,只能怪他自己倒霉。
於鳴在一旁抹了把冷汗,他家老闆今日心情差到極點。
「呦,大中午的火氣這麼盛呢?」
辦公室門不知道被哪個不長眼的推開了。
於鳴循聲望去,只見齊驍大搖大擺進來。
仗著自己是趙璟年的髮小兄弟,素來隨意散漫。
敢擅闖董事長辦公室的人,除了阮芙,他算一個。
他一進來,辦公室的凝重氣氛瞬間消減大半。
趙璟年眸色沉冷,朝齊驍望去。
於鳴簡直一個頭兩個大,現在這個節骨眼兒上,這祖宗怎麼跑來了。
沒看見他家老闆正在發脾氣?於鳴後背直冒涼風,眼神示意齊驍趕緊出去。
哪曾想這祖宗毫不care,頂著那張玩世不恭的臉繼續往裡走,手插著兜,跟沒骨頭似的往趙璟年辦公桌上倚著。
趙璟年冷眼睨他,沒給他好臉。
項目負責人想為自己爭取,「董事長,您……」
話沒說完便被打斷,「交接一下工作,你可以離開了。」
換句話說,被炒了。
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集團不養廢物。
「董事長,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
「出去。」
於鳴很有眼色的把人帶走。
趙璟年還有工作要忙,沒時間陪齊驍胡鬧,「你來找我最好是有正事。」
「絕對的正事!」
齊驍笑得沒正形,「我打算跟茉茉求婚。」
「你求婚跟我有什麼關係?」
他神色諂媚地湊到趙璟年跟前,「我們家老頭停了我的卡,我現在身無分文。」
齊驍總愛做些離經叛道的荒唐事,前些日子折騰著要開飛行俱樂部,被家裡切斷了所有經濟來源。
這個節骨眼兒上,他竟然還想著跟女朋友求婚。
「我家茉茉再過半個月就畢業了,我打算在畢業當天跟她求婚,她最喜歡粉鑽。」
齊驍看中了一顆粉鑽戒指,想買下來送女朋友。
提到粉鑽,趙璟年不禁想起阮芙。
倘若沒記錯的話,他那嬌氣難哄的新婚妻子也很喜歡粉鑽。
這個點兒了,也不知道她睡醒沒有,吃飯沒有,消氣沒有。
齊驍掏出手機,給趙璟年看圖。
滬城在辦珠寶展,24.78克拉的格拉芙粉鑽戒指,確實好看。
他淡嗤,「你被家裡停了卡,窮鬼一個,拿什麼買?」
齊驍委屈,「哥,你說話好傷人啊。」
趙璟年看著這枚粉鑽戒指,已經能想像到阮芙戴上會有多漂亮。
她喜歡漂亮的東西,戴上漂亮的粉鑽戒指應該就不生氣了吧。
「哥,比我親哥還親的哥,我就借三個億,為了小弟的終身幸福,你就行行好吧。」
三個億?
趙璟年諷笑了聲,「你倒真敢開口。」
齊驍作出發誓手勢,「等我家老頭消了氣,我立馬還你。」
他和女朋友相愛多年,真的很想在她畢業那天拿著這顆粉鑽求婚。
「不借。」趙璟年狠心拒絕。
齊驍聞言,剛準備使出自己軟磨硬泡的本領,就聽見他慢條斯理道了句,「窮鬼不配討老婆。」
齊驍生氣了,指責他道:「老趙!我以後再也不叫你哥了,你說話太傷人了!合著就你配討老婆唄?」
「不然呢?」
趙璟年沒有要炫富的意思,只是單純陳述事實,「這樣的粉鑽我隨隨便便就能買100顆,只要她喜歡,我可以給她買任何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