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怕!」
對方說話的口音太重,但看他的神情確實不像有什麼惡意的,「我是專程來找你的,不會傷害孩子。」
周瓊看著眼前的人,心情有些複雜,之前她對自己的身份認知都只是猜測,其實心裡很大一部分還是希望自己猜錯了,那樣的身份若是讓人知道就是一顆炸彈。
「娘!」小苗看著突然出現的人害怕的縮了縮。
「你認錯人了,我不叫乎額漾,我叫周瓊。」
男人表情有一瞬間的痛苦,看著她一動不動,「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我是你的弟弟阿吶啊。」
原來是弟弟?
周瓊強做鎮定,「你、你是戎鷹人,怎麼會是我弟弟,你趕緊走吧,上回城裡已經在到處抓你們了。若是被他們抓到,你們就是死路一條。」
男人苦笑,「你怎麼就不認識我了呢,我是你最親愛的弟弟,你後腰上的胎記就是最好的證明,你就是乎額漾啊,阿姐,自從你17歲逃婚出來,我整整找了你十二年了,十二年啊,你怎麼能說不認就不認。」
「娘,這位叔叔是你的弟弟?你找到親人呢?」小苗原本害怕,聽到他們的談話又開始好奇。
「別胡說,娘不認識他。」
周瓊雖然知道這大概是事實,但是她如今好不容易安定,她不想惹禍上身,就當她對不起原主了。
「你到底怎麼了,就算你害怕被人知道身份,但是此處無人,你認了我又何妨,你知不知道你走了以後阿娘每日以淚洗面,她無法入關,只盼我能早日找到你了了她的遺憾,阿姐,你就這麼狠心嗎?」
周瓊咬著唇不說話。
「叔叔,我娘先前病了,以前的事情她不記得了。」
「小苗,不要亂講話。」
楊苗被周瓊的一聲呵斥嚇紅了眼,她忙閉嘴縮到了周瓊身後。
「原來是這樣!」
對面的男人表情露出了些許的釋然,「我就知道阿姐不會這麼狠心對我們,肯定是有什麼苦衷。」
「你趕緊走吧,不管如何,我如今是這楊家村的人,我叫周瓊,與你的身份不相干,你莫要再出現在我面前,不然被人知道了,你我都不好過。」
「可是,阿娘還在等著你回去呢,這兩年她身子越發的不好,阿爹娶了新婦,對她越發冷淡,若不是心裡掛著你,她怕是早就撐不住了,阿姐,你何時能與我回家,哪怕就回去看她一眼就成,只要她知道你在外頭過得好,她便能心安。」
「你莫要再說了,我都說你認錯人了。」周瓊這頭正精神混亂,突然聽到不遠處似乎是有人過來了,她心裡一驚,「你趕緊走,不然我叫人過來了。」
阿納也聽到了不遠處的動靜,他雖不甘心但是看對方緊張的樣子他還是不忍,「我還會再來找你的。」說著便跑入了林中,沒一會兒就消失不見。
來的果然是村里人,「我聽到這邊有人說話,原來是周嫂子跟小苗啊,你們今日上山做什麼?」
周瓊見人已經走了,心裡這才松下一口氣,她笑了笑,「許久沒有挖過野菜,帶著孩子們上山找找野菜。」
「你們家條件如今好了,頓頓吃肉都不成問題,怎麼還挖野菜?」
「偶爾也要換換口味啊,兩位叔,你們上山做什麼的?」
「我們還能做什麼,今日裡正說你們那頭收活兔,20文一斤,我們來碰碰運氣。」
兩廂招呼過後便各自分頭走了。
楊苗一直跟在周瓊的身邊沒有說話。
「小苗,剛剛是娘的聲音太大了,嚇到你了,娘跟你說對不起。」她轉身對著小苗蹲了下來,「今日碰見那個叔叔的事情回去了不要說。」
「娘,他真的是你弟弟嗎,原來我還有舅舅,可是,他為什麼說話怪怪的?」楊苗好奇的皺起了眉,「連大哥都不告訴嗎?」
「我說了,以前的事情我不記得了,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但是他的身份不好,若是別人知道他是我弟弟,娘也會被官府的人抓起來的,會跟這次的三叔一樣被關進大牢,你若是不想娘坐牢就不要跟人講。」
小苗沒有想到那個可能是她舅舅的人居然那樣的危險,她忙用兩隻手捂住了嘴,對著周瓊就是一陣搖頭。
周瓊摸了摸她的頭,「走吧,我們忘了剛才看到的,咱們還要找苜蓿種子呢。」
後頭在山上便沒有再發生意外,只是他們的收穫也意外的少,下山的時候並沒有找到多少。
回到家兩人才發現她們是最早回來的,另外兩組還沒有回。
馮氏看了看她們籃子裡的東西搖了搖頭,「我就知道肯定是不好找,這大冬天的,有肯定也被村里人挖著吃了,原本就少。」
「聊勝於無嘛。」周瓊打水給小苗洗手,「三弟那邊今日開始曬磚了?」
「我知道,下午我去幫忙給他們做泥去了,天氣好,曬上兩日後日就可以燒了用了,他們這回說是要做一個大一點的臥房,到時候在裡頭做一個小暖炕,專門給三個孩子用的,得寶如今還小,跟姐姐們住總比他們一家五口住一個屋強多了。只是以後用的時候還得特別注意,用火的地方就怕不小心燒起來。」
「這也只是暫時的,等錢夠了他們就可以做一個咱們這樣的房子了,到時候怎麼都不愁住了,炕也能像咱們這樣做兩個。」
「今日山上的人多不多?」
「反正碰到了不少!」
馮氏笑,「如今都想抓兔子掙錢呢,聽說里正的動員做的不錯,好多戶今日都上山了。」
小樹跟得寶還有望弟沒多久就回了,收穫也不多,不過比他們的要多,最後天快黑的時候蘭花才帶著桂寶回來。
「奶奶,我們今日找到了不少,你看。」
果然還是他們的收穫多。
「你們去哪裡呢,怎麼這麼晚回,蘭花,灶房溫了飯,你吃了飯再回去吧。」
「不了奶奶,回去晚了我爹娘擔心,我這就走了。」她將東西放進堂屋,與周瓊他們道別後離開了。
「咱蘭花真是個好姑娘,這馬上又要學手藝了,只怕學成了以後村里後生沒人配的上了,以後可有得三生發愁的。」
周瓊在一旁笑,「娘,你怕不是說錯了,她好那定然是別人求娶,弟妹她最多是看怎麼挑好的,哪有愁可言,這屬於瞎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