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六楊工才家的屋開始砌磚,周瓊跟馮氏都去幫忙,這才發現原來他們曬了許多的磚。
「你這是上哪裡挖了這些的泥,這樣曬出來的磚結實嗎?」
「肯定跟你買的那種不一樣,搭的時候中間要放橫木的,結不結實的反正村里從前都是這麼做的,也住了許多年了,只要不颳大風下大雪一般情況沒問題。」
這次的房子是挨著吳氏他們的屋子往後做的,聽楊工才的意思比他們自己的臥房要大。
她們在邊上遞磚,楊工才跟吳氏按著牆碼。
「你們澆的是什麼泥?」每鋪好一層他們就澆一層泥水。
「黏土漿,跟你砌磚澆漿一個用途。」吳氏笑,「你還沒有見過我們村里做房子吧,做房子可費勁,木頭用得多不能全上山去砍,這夾牆的還得買,也是要花錢的。」
「那這牆做好了上完梁就好了?」這樣看做房子還是挺方便的。
「你們那房子是,這個不是,這個砌好了牆要放大幾日讓它干,主要是中途不能見水,所以天氣很重要,幹了才能做頂,等我們把牆做了先把炕砌出來一起幹著,後頭頂一好房子就好了,主要就是麻煩,不然都多蓋幾間了。」
「幾個孩子人呢?」
「去割茅草去了,頂上要用。」
他們一行人一直干到中午,馮氏回家做飯,說好了中午就一起吃。
結果剛準備出門就看到蘭花跑了進來,「娘,娘,我好像在村里看到姑婆了。」
吳氏跟楊工才一愣,「哪個姑婆?」
「咱家姑婆啊,跟大伯一起呢。」
「咱還有個姑姑嗎?」似乎好像聽說過,但是周瓊肯定沒見過。
「爹有個妹妹,嫁出去了這麼多年我們也就見過幾次而已,來就來吧,她肯定是上大哥家,從前來也是住在大哥他們那一處,我們最多一起吃個飯。」
眾人一起去坡上。
「娘,若是小樹他姑婆來我要做什麼?」燒火的時候,周瓊問馮氏,她如今雖然與老大一家不來往,但是畢竟是楊家媳婦,該守的禮不能落下。
「你姑姑那個人一向偏心老大那一房,她來了你就做一頓飯好好招呼著,面子上過得去就行了。」
馮氏這話明顯是話裡有話,「娘,你與我說實話,是不是姑姑那個人不好相處。」
「她那個性子喜歡被人牽著鼻子走,不過這麼多年沒有見我也不知道變沒變一些。她是過來做客,來了咱們好生招待著就成了。」
這頭火才燒了一半,院子外頭就來人了,小樹把周瓊喊了出去。
來的是大水的媳婦小吳氏,她看見周瓊也到了院子,忙笑著走上前。
「二嬸,三嬸,姑婆來了,我爹讓我叫你們過去吃飯呢。」
楊工才與吳氏對視一眼,又看向周瓊。
「我如今已經不是你二嬸了,況且我這邊飯已經做上了,他們的也做上了,不如下回吧。」
小吳氏有些為難的來回搓了搓手,「可是、可是姑婆來了啊。」
「那你替我跟姑姑說一聲,讓她下午來我們這處吃飯,我們定盡好地主之誼。」
「對,對。」楊工才連忙接話,「我們中午就不過去了,這邊的飯已經煮上了,下午讓姑姑過來吃。」
小吳氏請不動人,咬著唇走了。
「大哥家這回是開了天葷了還是咋,吃飯居然還知道叫人了,真是第一回啊。」
「姑姑叫什麼名字?」
「叫三春,比咱爹小兩歲,算算今年也50多了,原本是嫁到張家村的,後來她家裡有人做了小生意,搬到隔壁縣去了。」
「照這麼說姑姑家條件挺好的。」
「是挺好的,上回來還是幾年前,來的時候帶了不少的東西,但是都送到大哥家裡去了,我們是連個影兒都沒有看到的。」
果真是偏心。
「二嫂,大哥讓去吃飯,我們不去會不會不好啊?」楊工才其實心裡不想去,但又怕老大與他秋後算帳。
「我說的都是實話,他若是真有心叫我們,肯定得早來,哪裡會等到吃飯的這個點兒才來說,晚上若是姑姑來咱們合著一夥好好款待就是了。」
結果她這話還沒有說完多久,楊工方一家人就領著楊三春過來了。
周瓊再次到了院子,吳氏跟楊工才還有幾個孩子都站在了一邊。
老太太看到她並沒有與她說話,只是仔細的看著院子,「這處屋子做的還算不錯,倒是個能住人的地方。」
「姑姑,小樹他們這處何止能住人啊,他們家裡還有暖炕,我之前跟您說過的,睡在上面就算是不蓋被子也是暖的,等會兒您看看您就知道了。」張氏在一旁笑得殷勤,見周瓊目光不善,她雖怵了一下,還是笑著走了過來。
「二弟妹,這是咱姑姑,今日過來的。」說著又讓小樹蘭花幾個叫姑婆。
「叫你們過去吃飯你們不去,沒法子,我們只好過來了,也別下午了,就中午一起吃吧。」楊工方此刻說話底氣十足,似是覺得這樣安排理所當然。
周瓊看著他無語笑了,「我說了讓姑姑過來吃飯什麼時候說過要招待你們呢?」
老太太一聽臉色便沉了下來,「你就是之前的那個瘋婦?」楊三春將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收拾出來倒是比之前看著好許多,只是怎麼說話這麼難聽,你好歹是我們楊家的媳婦,有你這麼跟大哥大嫂說話的嗎!」
小樹一聽要站出來又被邊上的蘭花給拉了回去。
「我說話難聽,是有人麵皮難看才對,姑姑你不經常來可能不知道,我們跟他們家已經斷親了,說出去就不是一家人,既然不是一家人,我為什麼要糟蹋好好的糧食。」
「你們的事情我已經聽你大哥講了,其中多少是有些誤會的,一家人畢竟是一家人,哪有說斷就能斷的,今日我來了,正好可以給你們說合一二,我聽老大說他們已經給你認過錯了,既然認過錯了你也不要得理不饒人,再說了,你如今住著這麼好的屋子,與其供著外人白吃白喝還不如幫襯幫襯自己兄弟,哪個划算都不知道,我看你也不算個拎得清的。」
周瓊被她說得有些生氣,「你說的外人是指哪個,兄弟又是指哪個?」
「這還用我說嗎?」楊三春看傻子一般看著她,「你認那馮婆子當娘,又收了她孫子當兒子,自家侄孫卻不管不顧,若不是我大哥走的早,你這樣的媳婦早就休了。」
張氏在一旁好不得意,顯然是覺得終於有人給自己撐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