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我與二嫂剛回來,衣服都沒有來得及換他們就過來了,一個勁兒逼問你怎麼了,我就說你沒事,去軍營當兵去了,他們不信,非說你肯定出事了,後頭我聽村里人說他們就是認定你死了,你當了逃兵被處置了,還說我們是偷偷給你收屍去的,只因為他們看到了二嫂身上有血。」
「你說這些與斷親有什麼關係?」楊工才著急。
「你聽我說完啊,我還覺得突然呢。」吳氏雖然語氣不甘,但是臉上卻是得意,「後來他們走了,原本我都準備去換洗的,結果興光過來告訴我,說楊工方在里正那處鬧分家,他是怕咱們闖了禍連累到他們呢,我雖然一直想分家,但是這個事兒可不是我起的頭,村里人都能給我做證的。」
「哎!」楊工才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魏豐跟李叔坐在一旁聽著,「你們說的那個楊工方是你們大哥?」
吳氏在一旁撇了撇嘴,「以前是,如今斷了親不是呢。」
「也沒什麼可惜的,聽你們講的,這人大抵是個薄情寡性之人,看到你們有難便著急擺脫關係,兄弟之間不該如此。」
「魏大人說得對,那一家子人刻薄寡恩,我早就想斷了,只是我相公他重情義,兩頭的關係便一直處著。」
魏豐有些好奇的看向周瓊,「是她們大哥,那不也是你大哥?」
「他可不配做我大哥,我們兩家早就斷親了。」周瓊給他續茶,「你們如今不用當差?可以隨意出走的嗎?」
「我如今還是個病患,還沒有到上崗的時候呢,約莫還能逍遙一段日子吧。」
「二嫂,魏大人他升官了,他如今已經是副都知大人呢,這回我回來,也是託了他的關係探親兩日的。」
「恭喜啊!」比他之前的官還是少了一階。
「都是得了你的力,所以升了官我便第一時間來感謝你來了。」
吳氏在一旁笑,「魏大人與我二嫂倒是交情好,那我也托我二嫂的情請您對工才多關照了。」
他拿起茶看了看院子,「我聽工才說你們屋裡養了不少兔子,我見過人養雞養豬的,倒是少見人養兔子,方不方便去看一看。」
「這有什麼不方便的,」周瓊覺得他如今颳了鬍子倒是看著比以前彆扭,連說話都沒敢如以前那樣隨便了,「都在後院,看也不著急,先歇一歇喝了茶再去。」
「二嫂,今日大人送我們回來,如今時候也不早了,我想晚上就讓大人跟我住那頭,這兩日讓孩子娘跟孩子住在你們這一頭,你看行不行?」
「不用那麼麻煩,我們等會兒去鎮上客棧住就行,都說小別勝新婚,我可不想打擾你們夫妻二人小聚。」
吳氏聽了臉瞬間羞得緋紅,「又不是少年夫妻,大人您說笑了。」
「原本要說住的條件好還得是我二嫂這邊,但是她是寡母不太方便,只能委屈大人住我們那邊了。」
周瓊想了想,「住我這邊也沒有事,我跟我娘住一邊,把這邊收拾出來給他們住,正好這兩日被子全洗了曬了,比擠在你們那處強。」反正她們屋子多。
「魏大人,您覺得呢?」楊工才看向魏豐。
「也好,我本與她更熟些,打擾她倒也不會覺得過意不去,那就住在這邊好了,你們也別叫我大人了,出來了咱們都是朋友,就叫我魏豐,或者是隨李叔叫我阿豐都行。」
「那咱們,咱們就叫阿豐吧,你看著年紀也比我們小,叫名字親切。」
楊工才覺得自己媳婦有時候膽大得可愛,人家說客氣話她便真的接下了,不過這樣也好,能夠與自己的上司拉近關係那是再好不過的。
「既然決定了,那你們坐,我去把房間的床給鋪好,你與李叔前後一人住一間。」
見周瓊要收拾屋子,李叔忙起身跟上,「你要做什麼與我說就行,我來。」
「李叔你今日到我們家也是客人,你就歇著吧。」
「不如我也參觀一下你這處,你的日子過得可比我想像的要好多了。」
周瓊有些哭笑不得,難不成是她在人前哭窮的次數太多了,魏豐分明就是有意調侃,萬一以為她有錢以後沒了同情就不好讓幫忙了。
「我除了這房子其他的什麼都沒有,魏大人可莫要太高看了。」
楊工才看他們進屋,夫妻二人也跟了上去,蘭花則直接去了後院。
「你這床看著倒是有意思,怎麼是磚做的?」他見過的床都是木頭做的。
提到床楊工才便得意了,「阿豐你不知道,這床是我二嫂發明的,叫炕床,冬天冷的時候,燒一把柴火整個床便暖烘烘的一點都不冷。」
他帶著魏豐跟李叔來到了炕頭,拉開了擋板,「這就是燒火的地方,就跟咱們做飯燒灶差不多,但是裡頭其實挺複雜的,如今天氣暖和了就用不上了。」
魏豐看著點了點頭,「聽著是個好東西,等冬天的時候我也在家裡試著做一個。」
「您到時候要做就找我,怎麼做我都已經學會了,我二嫂她是大方的,這手藝不避著人,誰想做都成。」
「炕床會大一些 ,但是睡起來比較硬,後頭房的是木板床,你跟李叔商量著住吧。」
幾人又到後邊看了看,最後一群人一起去了後院。
馮氏跟蘭花正在給兔子餵水,看到他們過來了忙迎了上去。
「阿瓊,今日家裡來了客,這晚飯要如何安排啊?」馮氏還從來沒有招呼過當官的,總怕怠慢了。
家裡醃乾的肉還有,但是沒有新鮮的肉,周瓊雖然心疼,但是來了客總不能小氣。
「殺只大兔吧,跟干菇子一起燉,熬濃粥,魏大人他有傷,不能吃的太油膩。」
魏豐一到後院便看到了那半個院子大的圈棚,裡頭都是毛茸茸的兔子,他覺得很新奇。
以前在軍營也是打過獵的,兔子也獵過不少,但是像這麼多活蹦亂跳的兔子他真的是第一次見。
「這都是你養的?」
周瓊笑著點了點頭,「怎麼樣,是不是覺得我特別厲害!」
「我二嫂她就是特別厲害,做什麼都能成,我就沒有見過比她更厲害的女人。」吳氏在一旁猛夸。
魏豐對她豎起了大拇指,「怎麼養的?」
「這是秘密,可不能說,我還指著這些兔子掙錢呢。」說到這裡,周瓊突然對著他笑得更燦爛了些,「咱們也算是過過命的交情了,我想求你個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