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花一手一個,拉著人在前頭走。
「二嫂,你說這個魏豐多大年紀,看著比我們小。」
「26了,如今算27了,我去他們家的時候,他們家下人說的。」
「上回蘭花跟我說你去他們家,她們家夫人還托你說媒,他那麼大個人了,怎麼還沒有娶媳婦,我看人長得周正,特別是鬍子颳了以後,可比村里男人都長得好看。」
「怎麼,你看上人家了?」周瓊笑。
吳氏羞得捶了她一下,「你可莫要胡說,我孩子都多大了,看什麼別的男人!」
「有什麼不能看的,愛美之心人皆有之,看看有什麼關係,如今好看是好看,但是我倒是覺得這樣一比還是從前好,從前在一起像是平輩,如今看他倒像個小輩。與他說話像是被占了便宜一樣。」
「哪有這麼大的小輩!」吳氏笑,「不過我看他人不錯,年紀輕輕就當了官,如今還管著工才。」她突然湊到周瓊耳邊,「你說若是做女婿怎麼樣?」
周瓊一驚,停住腳步直直看向她,「是你的意思還是蘭花的意思?」
吳氏趕忙拉住她往前走,「蘭花這麼點懂個啥啊,我就是這麼一想,這回看到他,再看看村裡的後生,那可不是差了一點半點。」
「他二十七,蘭花才十五,你忍心!」雖說只要相愛,年齡不是問題,但是在她看來,蘭花還是個孩子,還是差的遠了些。
「年紀是大了些,但是我在村里看來看去都沒有看到中意的,二嫂,你若是覺得行我就覺得行,我信你。」
周瓊搖了搖頭,「不太行,你忘了,我上回上山去找他的時候他差點就死了,他說這種情況是家常便飯,你讓蘭花跟他就不怕蘭花守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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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氏聽聞心口一驚,「我也是昏了頭了,就看到他如今好忘了他是要在戰場拼殺的,算了算了,當我沒說,我還是慢慢尋,我們蘭花還是找一個平常人安穩過日子好。」
「娘,你們聊什麼呢?」前頭蘭花回頭喊人,她們已經落了好大的一段距離了。
「娘,快點兒,等會兒天黑了點燈費油費眼睛。」
吳氏跟周瓊一起加快了腳步。
「今日的事可別讓蘭花知道,小妮子雖然不懂,但是知道了難免會想。」
「知道,不會說的。」
幾人來到了吳氏房裡,蘭花與她們講做衣服的步驟,還有裁衣服的技巧,裡頭有很多秦師傅教的獨門經驗。
比如怎樣減少邊角,怎麼裁剪收邊衣服看起來有質感,簡單的幾個步驟就體現了匠人的獨特技藝。
「你師傅可真厲害,我們原本做衣從來就沒有想過這些點,手藝人不愧是手藝人,二嫂,你說是不是?」
周瓊此刻也正在記,「我女紅實在是不怎麼樣,如今蘭花教我也在學呢,爭取以後也能做一身好衣,如今我就專心看,等回去了我自己也裁著做試試。」
小苗拉著望弟也在一旁仔細看,「娘,下回姐姐再教你也給我們一些布吧,我們也想試試。」
「試,肯定要試的,明日我讓奶奶給你們一些之前做衣服剩下的碎布頭,你們明日就跟著蘭花姐姐好好的學,她要給她爹做衣服,明日可有得做。」
「沒事,這明日我不上山了,下完地我也來幫忙,順便跟著學。」
「難怪都說教會徒弟餓死師傅,這徒弟會了後頭就會有一大群的徒弟。」周瓊想想覺得好笑,「你師傅若是知道了怕是得氣死吧。」
蘭花罕見的露了些愁容,「師傅她教人是開心的,她在趙府其實日子過得並不如意,哎,反正不像外人想的那麼好。」
吳氏看了眼周瓊又看向蘭花,「怎麼,趙老爺對你師傅不好?」
蘭花咬了咬唇,「也不能說不好,但是我就是覺得師傅她不怎麼開心。」說到這裡,她看向吳氏,「娘,我以後一定要嫁人嗎?」
吳氏有些啞然。
「師傅之前無意說過,若是不嫁人就好了。」
「你師傅是你師傅,你是你,不嫁人你以後的日子難不成自己一個人過,想什麼呢!」
蘭花小心翼翼的看向了周瓊。
「你娘說得對,人不同不能一概而論的,你師傅大概是壯志未酬,鬱鬱寡歡,不一定是因為嫁人,她是不是很喜歡做衣服?」
「嗯。」蘭花這才笑著點了點頭,「每回她教我的時候都很開心,可惜中途總要去照顧小公子小小姐,不能一心一意,但是她看到我學得好她也高興,所以我都很認真在學,她不在我也有刻苦的練習,師傅說我有天賦,她如今已經開始教我繡針呢。」
「什麼是繡針?」
「就是衣服領口袖口的花針,有點像刺繡,但是刺繡更難一些,繡了花針衣服會好看許多,一般的好料子花針都是必須的。」
「你師傅這麼用心的教你看樣子是對你寄了厚望的,你只管用心的學,若是料子錢不夠,你就說,咱們砸鍋賣鐵都要緊著你。」
「上回給的錢其實都沒有用過,如今做衣服的料子都是師傅偷摸給我的,她說是她自己的,讓我安心用了。」
周瓊只僥倖這次找對了人,看樣子秦君梅把希望都寄托在了蘭花身上,只要她好好學,不久的將來定會有所成。
吳氏對趙府的事兒很有些八卦,又問蘭花是不是夫妻二人感情失和。
蘭花只是搖頭,「娘,別人的私事咱們就別再背後議論了,娘,咱們家真的跟大伯那邊斷親呢?那以後我們碰到他們要如何叫人?」
「娘說不叫,看見就當沒看見。」
周瓊笑著看向望弟,「你娘是這樣教你的?」
望弟很認真的點了點頭,她又好奇看向周瓊,「二嬸,不對嗎?」
吳氏在一旁尷尬笑了笑,「我就是說的一句氣話,這孩子!看見了就當是村裡的普通叔伯,該叫還得叫,只是他們若再讓你們做什麼,大可以不理,咱們沒關係了。」
「回來的時候爹還說二水哥要成親了,說自己怕是喝不上喜酒,這下好了,斷了親酒也不用喝了。」
「可莫要在你爹面前提了,他心裡指不定難過呢,他想著別人別人不想著他,這回他就是被你大伯那邊給拋出來的。」
「我看他們這兩日興許會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