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德悅樓異常的熱鬧,余夫人正與縣府的幾位夫人在二樓最大的包廂喝茶熱聊,剛聊沒多久秦氏便帶著三四個好友過來了。
大家都認識,見面相互又客氣招呼了一番。
「今日真是難得,許久不見的人一下子都見到了,多虧了余夫人,才得以與各位相聚。」
「可不是,我在家無聊得很,很想出來喝喝茶,但是一個人又沒有意思,還是這樣好,大家一起才熱鬧。」
「秦妹妹也是許久不見,自從你嫁了人以後,我做衣服都找不到好手了。」
「張夫人你太抬舉我了,縣城那麼多做衣服的娘子,比我手藝好的大有人在,我看你今日穿的就比咱們都好。」
「這件還是你從前給我做的,你看你都忘記了。」
有夫人「哈哈」笑了起來,「你的衣服太多了,誰記得住。」
一個婦人看著余氏,「老姐姐,今日把我們都招過來可還是為了兒子的親事?」
「這事兒可不好辦,你看我從中牽了好幾次線,阿豐他都不理,讓我落了家裡親戚的不少埋怨。」
余氏忙抱歉的直說對不住。
「我們家那小子我暫時不管他了,他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脾氣倔得像頭牛,想管也管不住,隨他了,今日找大家就是單純的喝喝茶聊聊天,許久沒有見,很有些想念啊。」
夥計又端來了兩壺茶跟幾盤子糕點。
「諸位夫人先用著,要什麼儘管門口吩咐一聲。」小二東西放下就退了出去。
「這德悅樓的夥計辦事還是穩妥的,難得啊,出來能松鬆氣。」
「怎麼,家裡有什麼煩心事兒不成?」
「還不是我那個不成氣的兒子,最近鬧著要納妾,兒媳婦管不住天天到我們跟前鬧騰,這該說也說了說不聽,我們也沒法子。」
幾位夫人一聽都湊了過來,「你家大郎要納妾,那邊是什麼樣的人家?」
「就一個商戶小女子。」
眾人齊齊的鬆了松眉,「不是賤籍,他喜歡納了便納了吧,也不是什麼大事,這做媳婦的就該懂事些,子嗣單薄不是好事。」
「我也是做女人的,怎麼不明白媳婦心裡怎麼想的,當初她為了生宏兒,把命都拼上了,我們這心裡還是感念她的,所以這回兒子想納妾,我們攔了,但這男人若是鐵了心我們也沒有法子,每日在家裡對著她,我是既愧疚又心煩。」
「還是她不懂事兒,她就不該讓你心煩。」
「我們家那個倒是沒有這個花花腸子,就是三天兩頭往寺廟跑,還跟那些和尚一起研究經文,我這心裡也是突突,就怕他哪一日想不開,出家做了和尚,那可真能把人氣死。」
有人忍不住笑了起來。
大家各自聊著自家的八卦,熱鬧的不得了。
正說得高興,門口突然響起了敲門聲,邊上站著的一個丫鬟去開門。
就見一個婆子走了進來,在屋子裡尋了尋最後走到了秦氏的身邊。
「夫人,剛剛在街上碰到了蘭花姑娘的嬸嬸,她給您送衣服過來了。」
「她人在哪裡?」
「如今就在樓下。」
秦氏對著眾人笑了笑,「各位,不好意思,家中來客了,我要先走了。」
「這麼快就走了嗎,我們這茶才剛喝上而已,難得能把你約出來,我還想著問問你針線的事兒呢。」
「就是,不是說人在樓下嗎,把人請上來一起坐就是了。」
「蘭花是誰?她嬸嬸又是誰?」
「你們還不知道吧,蘭花是君梅收的徒弟,可厲害了。」
「趙夫人,你收徒呢?這事兒你居然一點兒也不透露,怎麼,還怕我們把你徒弟給拐了,剛剛她說送衣服過來,是送什麼衣服。」
秦氏表現出一些小得意,「她家裡是做皮子的,說是冬天到了,要給我做一身好看的冬衣,我只當她開玩笑,沒想到還真做了。」
「上回見她的時候她是說要做衣服,我還說那你給我們也做一身吧,不知道她記不記得我這個老太婆。」
「怎麼,余夫人,你也認識?」
「認識啊,之前她就住在君梅府上跟著君梅學手藝,我去趙府幾次,早就見過了,你們都不知道嗎?」
「不知道啊!」
有夫人不高興了,「好啊君梅,我說你怎麼一直不見出來,原來是在培養徒弟。」
「快,快把人請上來,讓我們都瞧一瞧這徒弟的手藝如何,若是好,後頭咱們又有盼頭了。」
秦氏故作為難,「不好吧,別影響了姐姐們喝茶。」
「沒有的事兒。」
有夫人直接不等她同意,走的那婆子身邊,「你去把人請上來,就說把衣服一起送過來瞧瞧。」
那婆子也是有眼力勁兒的,說了聲是就走了。
大家又開始討伐秦君梅。
秦君梅忙笑著給眾夫人斟茶賠不是。
沒多會兒,周瓊就跟婆子抬著箱子進來了,一看屋裡這麼多人,她壓了壓心神走到秦氏的身邊叫了一聲趙夫人,接著像是無意中發現余氏一般,又驚喜的叫了一聲余夫人。
「您二位都在,太巧了,這箱子中正好是兩位夫人的衣服,蘭花可是做了好些日子的,東西送到我也算是交差了。」
眾夫人此刻都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走到箱子邊上。
「到底是哪樣的衣服,我們可得瞧一瞧。」
周瓊看著眾人沒有動作,只是把目光又投向了秦氏。
秦氏笑了笑,「那就看吧, 我這個徒弟是藏不住了,若是做的不好你們記得嘴下留情,人家學的日子還淺呢。」
「你看,這還沒有看就護上了,我看這徒弟肯定不簡單。」
周瓊趁機打開了箱子,包廂邊上有個供休息的小榻,她將衣服全部搬了出來。
「這邊三件是趙夫人你跟公子小姐的,這邊三件是余夫人跟老爺還有公子的。」
她東西剛放下話都還沒有說完,夫人們便都湊上去看了。
余氏在後頭與秦氏對視一眼,忍不住就要笑出來,她又用手輕捂了捂嘴,平復了笑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