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家村是一個比楊家村富裕的村落,這是周瓊跟著明月逛村子得出的結論。
第二日一早,方仲明帶著楊氏又下地了,杜氏與悅和去了山上,她們洗漱過後則去了村子裡。
明月每走到一處便與她介紹起村裡的人家,好些人原本在院子裡幹活,看到她立馬就關了院門。
「表姐,你還記得自己家在哪裡嗎?」
周瓊搖搖頭表示不知。
「走,我帶你去看看,你們家房子做的可好,是咱們村最好的房子。」
其實方家村的瓦房還不少,不像以前楊家村,除了他們,就沒有見過第三處的瓦房。
聽說要去自己家,她心裡莫名的就有些排斥,「明月,要不就算了吧,我們就隨便看看。」
「表姐,你別怕,就在外頭看看,我們不進去。」
他們在村道上走了一會兒,周瓊很快就看到了遠處一座帶台階的大院牆,瞧著十分闊氣,約莫就是那裡呢。
兩人還沒有靠近,突然就有兩個男孩闖入了他們的視線。
「喂,方明月,你把這個瘋婆子帶來幹什麼?」
明月被嚇了一跳,等看清楚來人,她忙插著腰一步上前,「好你個方白朮,你今日又跟小牛哥一起逃學,看我不去告狀。」
男孩對著她做了一個鬼臉,「你去告啊,我爹去鎮上呢,我娘才不會理你。」
方白朮表情嫌棄的看了眼周瓊,「你來做什麼,這裡已經不是你家呢。」
邊上與他一起的男孩忙將他往後拉了拉,「祖宗,你別惹她,她咬人可厲害。」
周瓊見眼前的男孩十三四歲小霸王的模樣,她笑著一步上前,直接把那二人嚇得後退了一步。
「你、、你做什麼,我可警告你,你若是敢咬我,我就讓我娘把你的牙全給你拔了。」
「你就是我弟弟方白朮?」
「誰是你弟弟?」男孩表情羞憤,「我才沒有一個瘋婆子的姐姐,你趕緊走,不走我就去叫我娘呢。」
這孩子是真沒有家教,周瓊切笑一聲,不想與他有糾葛,拉著明月轉頭就走了。
「表姐,我帶你去河邊走走吧,河岸開了許多野花,很好看的。」
周瓊跟著她走入一條小道,「咱村子還有學堂嗎?」剛剛明月說他們逃學。
「咱們村里沒有,隔壁村子有,附近幾個村子都是去隔壁村上學堂的。」
「悅和怎麼沒有去學堂?」
「哥哥從前也去過的,後頭覺得費錢就沒有去了。」她指向前方,「表姐你看,那裡就是河岸。」
周瓊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一片平灘,上面布滿了黃色的小花,這會兒好些孩子在那處不知道是玩遊戲還是做什麼。
「咱們過去吧。」
結果二人剛走到地方,原本玩耍的孩子紛紛退到了一邊。
「明月, 你怎麼把你表姐放出來了,她前日把王嬸的手咬了好大一個口子。」
「是啊明月,你帶她來我們還怎麼玩。」
眾人紛紛開始指責。
明月看了眼周瓊,表情委屈,她倔強的看向玩耍的孩童,「我表姐已經好了,不咬人呢,不信你們與她說話。」
幾個孩子根本就不信她。
「算了,回去吧,就當今日倒霉,咱們明日再來玩。」
明月還想繼續解釋,孩童們根本就不聽她的,三三兩兩結伴走了,最後河岸便只剩下她們兩個。
「表姐。」明月難過的看著她。
「沒關係,她們現在不相信以後時間長了自然就知道了。」
她看著河岸上的野菊花,想著若是蒸了曬了以後可以用來泡茶。
「明月,咱們回去拿籃子來,把這些菊花摘了吧,這些可以泡茶。」
明月驚喜的看著她,「表姐,你還說你不記得,這不是記得好好的,咱家裡之前已經摘了很多了,你以前說過,這些做茶喝了清肝明目,咱們家一直都是喝的這個茶啊,村里好些人家也喝咱們家的這個茶。」
「是嗎?」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大概是潛意識裡還記得一些,既然看見了那咱們也別浪費,多做些,以後可以送人嘛。」
「嗯,那你在這處等我,我回去拿籃子馬上來。」
杜氏帶著方悅和從山上回來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院子裡的那籃子野菊花。
「明月,你不是帶著你表姐去村里玩了嗎,怎麼又摘了這麼多菊花,咱們家已經有不少了。」
「表姐說多做些,自己不喝也可以送人,我們便都摘回來了。」
二人把柴火堆到邊上,周瓊給她們一人端了一碗菊花茶,「往後你們上山我也跟著去,總不能在家白吃白喝的。」
杜氏笑著喝茶,「家裡的活也不算多,用不著你,去村子裡逛了逛可還有印象?」
「娘,我帶表姐去了那邊,今日白朮逃學了,被我們給撞見了。」
「那,碰見你姨夫沒有。」
明月搖了搖頭,「沒有,白朮說他去鎮上呢,我們沒有瞧見人。」
「你姨父那個人,就喜歡窮折騰,這回不知道又要幹什麼。沒事兒少去招惹他們,我去準備做飯了,白薇,你過來幫姨母。」
周瓊跟著杜氏去了灶房,所謂的幫忙也不過是幫著燒柴,她坐在灶口,看著杜氏淘米下鍋,洗菜切菜。
「姨母,我如今的戶籍在哪裡?」
身份很重要,不管到了哪裡都要搞清楚這一點。
「你的戶籍自然是在你爹那一處。」杜氏看著她,「你問這個做什麼?」
「我以為是與你們在一起。」
古代的女子在家從父,出嫁從夫,既然她親爹不好,如今又捏著她的自由,這便是一個大問題。
杜氏無奈笑了笑,「我倒是想,但是你爹不會平白送我一個閨女的,你在那家過得不好,姨母於心不忍,這才接了你過來,其實只要你想回去,他們就算是有話說也拿你沒有辦法的。我之前怕你爹心一橫,給你找了個傻子嫁了,那我以後就沒臉見我那姐姐呢。你如今好了,可以回去,飯桌上說的不過是氣話,你只做你自己的打算便好。」
周瓊往灶膛塞著柴火,「姨母,我想把我的戶籍遷出來。」
杜氏切菜的手一頓,吃驚看向她,「你說什麼,你是有相中的人呢?」
她如今有父親,要遷戶籍要麼嫁人,要麼就是與家裡斷關係,杜氏想到第一點也不奇怪。
「我就是想著我爹對我不上心,戶籍在那處沒什麼意義,還不如遷出來呢。」
「你個傻孩子嚇我一跳,我還以為你今日看上哪個後生了呢,遷戶籍哪裡有那麼容易,我知道你不願意待在她們一處,等過些日子姨母替你想想辦法,我也不想你被那兩人拿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