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她實在是在客棧待不住,確認楊工才病情好轉之後,她又偷摸的去了高府。
高家這次是納妾,請的賓客應該不多,但是周瓊待了半日,發現送禮的還真不少,這還沒到正日子就有人上門送禮,可見高府在鹿縣的地位不一般。
周瓊在附近轉了轉,看見附近的鄰居便做好奇狀湊上前問上一二,這才知道這高府不僅僅有布莊,還有酒樓,最重要的一點,他與鹿縣的縣太爺居然有一點遠房的親戚關係。
她想打聽得仔細一些,但是附近的人說話都是點到為止,並不細談。
周瓊圍著宅子轉了幾圈,很有一些想翻進去的衝動。
若是今日吳氏帶東西來,她們必定是要將東西弄進去的,光只魏豐一個人也不成。
50斤的東西必須有人打配合,她想找一個方便翻進去的點,但是院牆高,似乎沒有明顯可操作的地方。
正想得入神,突然有人搭上了她的肩膀。
她條件反射抓著肩上的手,身子往後一退貼近來人,腳抵著對方的腿,一個側翻。
若不是魏豐反應快,快速轉身翻轉,這會兒怕是已經躺到地上了。
他不可思議的看向周瓊,「你會武功?」
周瓊收了手腳,有些心慌的看著他,「怎麼是你,嚇我一跳。」
魏豐左右看了看,「不要在這裡說話。」說完就示意她跟著走。
周瓊一直跟著他走到另一條巷子才停了下來,「魏大人你怎麼會在這裡?」
「這話應該我問你才對,你不好好在客棧待著怎麼會在這裡?」
周瓊眼神閃躲往邊上看了看,「我想著晚上有行動,提前看看有什麼可以幫忙的。」
「你怎麼有功夫底子?」
方白薇不過是一介農女,從前的了解從來就沒有聽說過會功夫,但是剛剛分明就是有身手。
「不過是學了一點防身的招式而已,我一個姑娘家,不學一點,在外總是不安全的。」
「你從前學過?」魏豐有些懷疑的看向她。
周瓊點了點頭,「魏大人,你也是在這處查看情況?你昨日不是入了高府嗎,裡頭情況如何?」
雖然楊工才將大概都告訴了她,她還是想要了解得更具體一點。
「普通護院,來去不是問題,倒是你,為何對楊家人的事情這樣的上心?」
若只是賣藥套交情,似乎也太過了些。
「吳嫂子她們都是朋友,若是她們不好,也會影響我以後的買賣,這種事情,誰碰上了都會幫一把的。」
魏豐看著她沒有說話。
周瓊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我聽大哥說蘭花她受傷呢,要不要緊?」
提到蘭花,魏豐難得的垂下了頭,「目前是不要緊,但是晚一些時候就不好說了,若不是怕後續難辦,昨日見到她我就把她帶出來了。那姓高的好像是看中了她的手藝!」
「做衣服的手藝?」周瓊有些吃驚,「她的手藝是秦氏教的,若只是為了手藝,為什麼找蘭花?秦氏不是更合適?」
「你倒是對這些事情了解得一清二楚。」
魏豐總有一種感覺,這次見方白薇讓他覺得這人有些深不可測,居然能套得吳氏什麼都告訴她,要知道白石可是做皮子的機密,她卻是再清楚不過。
周瓊勉強擠出一個笑,「平日與嫂子一起總要聊些什麼,一來二去便知道了。」
「兩方面都有吧,也是萬幸,若不是圖手藝,她一個姑娘家怕是一入門清白就沒了,要知道那些人想要收人什麼法子都會有的。」
說到這裡,魏豐突然尷尬的清了清嗓子,「這處不用你幫忙,你趕緊回去。給楊兄換藥的事情我已經安排了人,你只需好生在客棧待著就行了。」
「那晚上你不用人幫忙?我可以幫忙。」
魏豐又將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牽起嘴角忍不住譏誚一笑,「我倒真是看走了眼,你還真有些做土匪的潛質,起碼膽子夠大,走吧,我有安排。你還是看看那檢舉的信件要寫個怎樣的遞到我手上。」
他提的這一點確實是要提前準備,畢竟明日就要憑這個做敲門磚。
既然這頭明確不用她操心,她也沒有必要上趕子的往上沖,魏豐說有安排她還是放心的。
回到客棧,找掌柜借了筆墨,又買了幾張紙,她便待在屋子裡開始研究這檢舉信怎麼寫。
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該用怎樣的格式,遲遲落不了筆,沒辦法她又跑到街市的書肆翻找,結果翻了半天也沒有翻到參照性的文獻。
最後索性按自己想的落筆,反正是匿名信,把想要告狀的內容寫清楚,什麼人什麼地方有什麼東西,最後能搜出來才是最主要的。
魏豐回來的時候看到她寫的東西差點就忍不住開噴了。
「我聽聞你精通藥理,從小跟著識文斷字,想不到這字寫的竟是這般。」與漂亮工整不相干,比他寫的都還不如。
「字兒對意思能懂就行了。」
周瓊有些尷尬,她又沒有寫過幾回毛筆字,能寫成這樣已經是能讓人刮目相看的程度了,有本事比一比原子筆。
「又不是人人都字兒好看,你若是覺得實在不妥,另外找人再寫一份就是。」
魏豐收了紙,「就這樣吧,太工整了反而引人懷疑。」
大家各自吃了飯便在各自的房間等吳氏回來,結果一直等到天黑都沒有瞧見人。
周瓊心裡難免擔心,莫不是路上出了事,如今所有的計劃契機都在那箱子白石上,若是東西不到,明日就麻煩了。
晚上,幾人一起在楊工才的房間吃飯。
楊工才今日吃了藥,又連換三次藥人已經穩定下來,與他們一樣,心裡也在著急白石的事情。
「若是不成,咱們還有沒有別的辦法?」
楊工才看向魏豐,周瓊也看向魏豐。
「也不是沒有,那我只能做一回仗勢欺人的狗官呢,怕是還得去縣府陪那幾個當官的喝杯茶。」
他們左盼右盼,總算是在客棧快關門的時候等來了馬車。
吳氏一到就直奔二樓魏豐的屋子,說東西到了,雖神情疲憊,但是精神滿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