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不語抬起手,自戳雙目。
「我瞎了。」
小鯨魚收起忸怩的姿態,拍了拍她:「冷靜一些,雖然這個事實無比殘酷,但還沒到絕望的地步,如果連你都絕望了,那我的努力就白費了。」
夜不語抬起頭深吸一口氣,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臟,認清現實吧夜不語,除了接受已經沒有其他辦法了。
這操蛋的現實就是如此荒謬,再怎麼自欺欺人,假裝自己不知道也沒法改變這一點。
沒招了,受著吧。
她帶著被現實壓成乾癟麵餅的世界觀嫌棄的開口:
「別說這種曖昧的話好嗎,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什麼叫我絕望了你的努力就白費了。」
小鯨魚滄桑的抬頭,吐出一連串的泡泡。
「解釋起來很麻煩,你自己看,自己糾結吧。」
總不能讓它一個魚糾結,誰搞得事情誰頭疼去,冤有頭債有主,她都快五階了,是時候讓她面對自己造的孽了。
來吧夜不語,面對疾風驟雨吧!
夜不語直起身,點了點飄到自己面前的泡泡,仿佛一瞬間來到了另一個空間。
虛無的空間內沒有畫面,只有聲音。
「死鯨魚,你的靈魂之力大有用處,現在可不能死,要死,也要死在抗爭路上吧,這不是你說的嗎。」
「這份代價,有朝一日再付。」
夜不語大驚失色,這聲音怎麼這麼像自己?
「代價……是什麼?」
疲憊而絕望的聲線讓夜不語皺眉,是小鯨魚的聲音,但也是很陌生的聲音。
在她的印象中,小鯨魚從來都是一副遊戲人間的樂子魚形象,偶爾透露出一種幕後大boss的氣質,神秘而睿智。
卻從未有過這種奄奄一息,充滿絕望的狀態。
一聲嘆息般的輕笑流出。
「總有一天,你會知道的。」
泡沫破碎,夜不語睜著眼睛發呆,機械般咔嚓咔嚓轉頭,目光直視小鯨魚,抬起手苦笑著指向自己。
怎麼看怎麼呆。
「那是我?」
小鯨魚攤開手:「不然呢?」
夜不語捂住頭,她有點頭疼,腦子好疼,像是被驢踹了一腳。
「等等,你是說,你以前就見過我?」
「嗯吶。」
「放屁,我那時候還沒出生呢!」
小鯨魚聳了聳肩,用尾巴拋了拋水泡,丟向夜不語:「這就得問你了,再看幾個吧。」
眼前再度陷入黑暗,依舊沒有畫面,夜不語又聽到了自己的聲音。
她說……
「死鯨魚,我給你找了幾個幫手,別到處亂飄了,想辦法解決災禍才是正理。」
「可我就是災禍。」
「災禍和災禍也是不一樣的,你要認命嗎?」
疲憊而迷茫的聲音問道:「為什麼要把我從失控的邊緣拉回來。」
「額……這是個秘密。」
夜不語的聲音繼續道:「我得走了,哦對了,這個技能給你,名字叫千汐溯月,你將來……算了,有些事我也還沒弄明白,雖然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見,但我們會再見的,絕對。」
泡沫破裂又重聚,夜不語還沒從上一條信息中回過神來,就聽到了幾道不同的聲音。
「她不屬於這個時間,是未來訪客嗎,既然對方能走到這一步,說明情況還沒到最糟糕的地步。」
「能把我們幾個扯到一塊,算她本事大。」
「要做嗎諸位,來一場跨越時間的布局?」
「你們不來我也會做,我可沒打算和這破世界妥協,只是……這位魚,你好像和我們不太一樣。」
小鯨魚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有自己的打算。」
「可以,只要目標一致,方法各位自行抉擇。」第一個溫文爾雅的聲音開口:
「我喜歡記錄,熱衷於記下這世間波瀾壯闊的史詩,為這個世界留下一份獨一無二的記憶,我會創造一個劇院,一個足以為世界主角加冕的劇院,各位,有緣再見。」
聲音淡去,消散在耳邊。
夜不語直愣愣的看向小鯨魚:「枯……枯榮劇院的創立者?」
小鯨魚點頭:「驚喜不?」
「這是驚嚇吧……」
夜不語神情恍惚,靈魂仿佛被無形的大手蹂躪了一遍。
而這隻大手的主人不是別人,正是她自己,只是不知道是過去的自己還是未來的自己。
「哦,我坑了我?」
小鯨魚看到夜不語狀若瘋魔,心滿意足的笑了。
「唉,看在你這麼可憐的份上,我決定大人有大量,給你雪上加點霜。」
小鯨魚不顧夜不語的死活,笑著開口:「當初你說的代價,你猜猜是什麼時候兌現的?」
夜不語閉上眼。
「別逃避現實,就是那次你被【路燈】波及,被炸到忘川的時候。」
小鯨魚愉快的甩著尾巴,很樂意看到夜不語CPU過載的畫面。
這種把真相一嘴巴說出去的感覺,實在是太爽了,這種沒頭沒尾的難題,還是交給其他人頭疼比較好。
「我可沒說謊,的確是你覺醒了【生息】的治癒能力,強制性讓我付出了代價,但是吧……我不是主動過去的。」
小鯨魚攤開魚鰭,表情一言難盡。
「誰能想得到呢,那份千百個紀元都沒啟動的代價,就這麼突兀的啟動了,把正在愉快看戲的我,強制性的丟進了忘川。
呵呵,夜不語,那一天你坑了我兩次。」
夜不語汗流浹背,試圖狡辯:「難道你不是看戲路過嗎?」
「哈哈,誰看戲用得著跑台子上看啊,我是什麼特別賤的魚嗎?懵逼的砸進忘川,不停的支付代價,然後被現世的人追著屁股打,我有病嗎?」
夜不語:………
是哦,哪個正常腦迴路的人會在路過澡堂子的時候一個箭步衝過去,撲通一聲跳進裡面,然後神經病一般扔下一百萬,最後被趕來的警察追著離開的。
這一聽就很智障啊。
夜不語腦海中突然浮現一個畫面,正在悠哉悠哉閒逛的【哀鳴之鯨】,突然被一股不知名力量牽扯,一路懵逼的砸進了忘川。
然後在強制代價結束後,被治癒的光芒閃瞎了眼,又被迫付出了代價,最後只能灰溜溜的跑路。
這擱誰誰不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