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不語咬著下唇，臉色有些凝重。
剛剛對答的有多帥，現在就有多揪心。
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現在她無暇考慮其他，只想和沐冰歌找到一線生機，脫離這個麻煩的境地。
正當她思考時，僵持不下的兩者竟同時看向她們，雙目中迸射出驚人的神光，同時開口。
「幫我！」
左臉沉聲：「只要你們幫我壓制祂，我就放你們離開，甚至告訴你們另外四個人的下落，我說到做到！」
這一點，夜不語和沐冰歌沒有過多懷疑。
左面的這位，雖然行事冷漠無情，但卻有著自己的原則，有極高的自尊。
右臉不甘示弱：「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們，你們的同伴去了另外兩位神明的神域，你們所在的地方，是【命運】神域，獨立於宇宙其他地方的存在，所以……」
沒等右臉繼續，【命運】抬起了左手，熟稔的掐住自己的脖子。
「你瘋了嗎，這樣做你自己也無法開口！」右邊的身體鉗制左手。
漆黑的眼瞳轉向中央，瞥向另一個自己，嘴角勾起輕笑。
「我知道你想阻止我說……」
「閉嘴！」
左手驀然化指為掌，用足以削掉自己腦袋的力度切了下去。
然後右半邊身體卻猛然半跪在地，讓這一擊落了空。
祂急促的開口，試圖說完剛剛的未盡之言。
「神域是獨立空間，沒有神的允許，誰都……」
「你太煩了！」
左半邊身體緊隨其後，竟然猛地後撤了一大步，絲毫不顧形象的讓整個身體砸到了地面上。
不惜以此來阻止多嘴的另一個自己。
站在一旁的夜不語和沐冰歌目瞪口呆，額頭滑下一滴冷汗，神色木然。
一陣毫無規律的狂風吹過，抱著樹幹的人從背後哇哇大叫著被颳走。
沐冰歌目不斜視的抬手，纏繞的水流將驚恐的人送到安全地帶。
兩個人風中凌亂，望著在地上扭曲的身影，只覺得面前發生的一切太過扭曲。
扭曲到宛如做夢。
右邊的身體再也難以遏制自己的悲憤和狂怒。
「你以為她們兩個是沒有腦子嗎，我該說的都已經說完了，你的阻止看起來太可笑了！」
左邊的身體冷笑連連，以更大的聲音蓋住剛剛的狂怒。
「你腦子裡在想什麼，憐憫一群死人？一群自作自受的無藥可救的人，就算再天真也該有個限度，不應該到如此離譜的程度！
因果，時間！如果你們幫我壓制祂，我不僅會親自送你們離開，還會幫你們去那兩個傢伙面前走一趟，要回你們的朋友！」
右邊的身體握拳砸地：「你能做到的事，我也可以！」
【命運】抬起頭，怒而問。
「你們到底幫誰！」
夜不語猛地咬住下唇，不是因為恐懼，也不是無法抉擇的為難。
而是因為……
【命運】成了鬥雞眼！
因為過於痛恨彼此，導致眼睛瞪向對方，居然變成了極其滑稽的鬥雞眼。
沐冰歌移開視線，背在身後的手緊緊攥住。
兩人心中哀嚎，這他大爺的都是什麼事啊！
沐冰歌定了定神：「幫哪個？」
夜不語嘆了口氣：「幫黑眼珠子的！」
兩人一擁而上，按住以扭曲的姿態在街上自殘的【命運】。
灌入的力量比起【命運】隨手一擊，顯得有些薄弱，但因果和時間的本源力量，足以彌補這一差距。
對於分庭抗禮的【命運】來說，他們彼此之間缺少的也只有一份外力，一根壓倒駱駝的稻草。
當看到夜不語和沐冰歌選擇了漆黑眼瞳的自己，流轉著星河的眼眸緩緩閉上了眼睛。
「我沒有輸給自己，也沒有輸給他們，我只是輸給了你們。」
在意識被徹底壓制的最後，她問。
「為什麼選擇她？」
因為覺得她更可信，還是覺得她沒有危害性。
夜不語嘆了口氣：「因為不想看見屠城。」
雖然不想管，也管不了，但有機會做出選擇，就沒道理眼睜睜看著浩劫發生。
「呵，無聊的英雄情懷。」
「我更願意稱之為優秀的公民素養。」
寂靜，突如其來。
陷入黑暗的意識無聲的發笑。
不知道是被這種答案氣笑了，還是其他什麼。
那我好像不是輸給了因果，不是輸給了時間，不是這種深奧的概念。
而是培養出她們的人，養出她們這種，理所當然的說公民素養的世界。
不再扭曲的雀斑臉恢復正常，一雙漆黑的眸子愕然的看著兩人。
夜不語無奈的揮了揮手，豎起兩根手指。
「這是幾？」
「二……」
「還好，沒傻。」夜不語站起身，長嘆一聲。
抬手放到眼前，眺望遠處黑暗遠離的天空。
這是第二次了，沒有第三次，也不能有第三次了。
她低下頭，背對著重新灑下的陽光，伸出手，微微歪頭。
「答應我們的，會做到吧。」
【命運】勾起唇角，主動握住那隻手，就像無意識的時刻，選擇跟在這個奇特個體身邊時一樣。
「當然，畢竟你幫了我兩次。」
夜不語不解：「兩次？」
雀斑點點的棕發女子指了指自己的頭頂。
「我最初，只能凝聚成一道光環啊。」
夜不語石化在原地，仿佛風一吹就能當場飄散。
「她……怎麼了？」
沐冰歌略顯崩潰的捂住臉：「沒事，讓她裂一會吧。」
剛來這裡就攤上事，只能說不愧是夜不語。
這因果的吸引力還是太強了。
「你以後就用這個形態？」
【命運】轉了一圈，對自己的形象很滿意。
「有什麼問題嗎，這是我捏的身體，之前只是放入了一段指令，在你們的店鋪旁邊晃悠。
我相信總有一天，祂會來找你們，當祂看到這副相性十分良好的身體，一定會入局。」
夜不語抱起胳膊眯起眼：「所以某種意義上來說，你利用了我們，而且不止一次。」
她倏然開口問道：「把我們拉進神域，有沒有你的手筆。」
【命運】搖了搖頭：「太高看我了，我做不到，那時候我無知無覺，有一點意識還是多虧了你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