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觀山晃了晃手上的智能枷鎖,靠坐在牆角,臉上的笑容就沒下去過。
「柳暗花明又一村啊,這個世界也不是那麼不近人情嘛。」
寇影一邊研究手上的枷鎖,一邊走到角落,腳下的暗影糊住監視器,模糊他們的聲音。
「這倒也是,現在我們也算是合法公民了,接下來準備怎麼辦?」
「越獄啊。」樓觀山理所當然的開口。
一說到越獄,居然生出了一種興奮的情緒,他什麼都經歷過,但還真的沒經歷過越獄。
頭一回進監獄,也是解鎖新玩法了。
寇影挑起眉毛:「神不知,鬼不覺?」
樓觀山搖頭:「大越特越,就算不是人盡皆知,也得是小範圍出名。」
「那要帶人嗎?」寇影看向其他漆黑的牢房。
黑沉壓抑,似乎吞噬了所有光芒,只剩下厚重似墨的怨憎和絕望,以及看不到頭的麻木。
樓觀山沒點頭也沒搖頭。
「在沒弄清楚現狀之前,暫且別輕舉妄動,這裡或許有被冤枉的人,但更多的是罪犯。
在不清楚這個世界對我們保持善意還是惡意時,放出去一批罪犯,咱們就真成犯罪者了。」
樓觀山伸了個懶腰,蹲到寇影身邊,看著他手上的枷鎖。
「能破解嗎?」
寇影笑了,無比自信的勾動指尖,精密的暗影勾勒出一整套器具,很快就將手上的枷鎖卸了下來。
他揉了揉手腕,問:「需要我幫忙嗎?」
樓觀山手腕微微用力,枷鎖便直接斷裂成幾塊。
「我可沒你那腦子,還是比較適合走一力破萬法的路子。」
說著,便打算隨手拆了牢房。
「等一下,還是我來吧。」
寇影走到牢房前,開始秀自己的技術,同時解構分析這個世界的科技以及材料。
學會技術的第一個方法就是拆,而這裡有一整座監牢,等著他拆解。
這簡直就是天堂,是寇影的快樂屋。
樓觀山想了想,也對,如果自己出手破壞的太厲害,說不定會引起那些人的懷疑。
雖然像之前那種火力覆蓋,應付起來也不算麻煩,但蚊子多了也是很煩的。
沒人會在夏天主動招惹蚊子,那顯得很有病。
「咔……咔嚓……滋滋…」
細微的響動在寂靜的監牢迴蕩,黑暗正是影子的專場,監控,觀測,巡邏人員……
每一個關節都被暗影籠罩,披上一層隔絕外界聲音和光線的薄紗。
於是,死寂的夜裡,被關押的新人沒有哭喊怒罵,沒有崩潰痛苦。
只有牢房大門重重砸落的聲音,如同一把沉重的錘子,猛地敲擊心臟,讓那顆乾涸的心像是被電擊似的瘋狂跳動。
一個蓬頭垢面的人猛地奔向牢門,透過微小的窗口向外面喊。
「喂,你們怎麼做到的,別走,大家都是犯罪進來的,拉我一把啊!」
隔壁的犯人踉踉蹌蹌的撲到牢門上,憤怒的拍打,想要引起巡邏人員的注意。
「都瞎了嗎,聾了嗎,有人越獄都聽不見嗎?!」
「該死的,憑什麼他們可以出去,今天這些巡邏人員都他大爺的被宰了不成!」
「算了吧,當初進來的時候,誰不想越獄?現在還不是老老實實的待在這裡,瞎折騰。」
有人求助,有人怒罵,有人冷笑。
但寇影充耳不聞,只是一味的拆拆拆。
隨著器械不斷被分解,最深處牢房的人也不淡定了。
因為現在的情形著實古怪。
按理說這麼大的動靜,獄卒早就來了,就算獄卒沒有發現,那監控和監測器械也早就報警,響徹整個監獄了。
但沒有,這兩個人就這麼平靜的走了過去,整個世界都好像被按下了靜音鍵似的。
難道……這兩個人有背景?
「喂,你們是是誰派來的?反叛軍派來營救地下深處首領的,還是幾個繼承人派來收拾政敵的?
還是說,你們是神派來的?」
聽到神這個字,樓觀山和寇影不約而同地停下腳步,朝著聲音的來源看去。
樓觀山咳嗽一聲:「吾神的名號,豈是你們這些罪惡之人能夠聽的。」
此話一出,空氣安靜了數秒。
緊隨其後,便是劇烈的爆笑聲。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原來是神信人員,怪不得幹事神神叨叨的。」
「還吾神,就那萬事不理的神,你罵祂,祂都懶得搭理你。」
「還名號,不就是個【永生】嗎,活的久而已,王八活的久了那還是歷史文物呢。」
七嘴八舌的,就這麼把神名吐露了出來。
順利到讓樓觀山懷疑人生。
寇影問:「你們不喜歡神?」
「廢話,誰喜歡,祂就是罪惡的根源!」
有人瘋狂敲打著牢門,用最惡劣的語言咒罵。
「或許只有你們這種什麼都不知道的神信人員,還保留著對那玩意的敬仰,我們這一層的,哪一個不是深受其害者。」
樓觀山也不走了,寇影也不拆了。
兩個人就這麼坐在通道中央,和牢房內的眾多犯人展開了交流。
寇影:「細說。」
一個摳腳大漢翻了個白眼:「你們還真是貴人多忘事,裝不知道有意思嗎。
這個世界的神明名為【永生】,而我們自然都是永生者,資源也是永生的,生靈也是。
換句話說,這個世界是一成不變的,是固定的,我們這些邊角料一輩子都是邊角料,無論怎麼努力都會被打回原形。
拾荒的人或許永遠走不出垃圾場,外城的求生者可能一輩子也進不了內城,而內城的人呢。
他們永遠都不會缺資源這種東西,等活累了就把意識封存,然後等不知道多少年後再啟動。
刪除自己的記憶,然後繼續展開自己所謂的生活,紙醉金迷,好不快活,體驗無窮無盡的人生。」
有的人冷笑著開口。
「裝什麼啊二位神信人員,你們比起他們更過分,不僅刪除記憶,還能恢復記憶。
然後打著體驗人生的幌子,跑到這種鬼地方,等玩夠了就直接解封記憶回去,這地方對你們來說,就是一個體驗項目。
而我們就是NPC,感覺爽嗎兩位。
是不是覺得求你們的聲音特別動聽,是不是覺得我們特別佩服你們,佩服你們能夠讓整個監獄安靜下來,聆聽你們拆除的聲音?
我呸,我可去你大爺,要是這個世界的人真能死,我一定第一個抱著炸彈和你們同歸於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