隕哂笑一聲:「現在才發現,太晚了吧!」
手中捏著的金屬碎片扭轉出微妙的弧度,隨著指尖的力道迸射而出。
鐵片瞬間變成紅色,震顫著抖動,壓縮的能量猛然暴動,劇烈的爆炸掀飛一眾獄卒。
刺目的鮮血從眼前滑過,橫飛的血肉粘在牆上,留下一行粘膩的血跡。
而後那些肉團開始匯聚。
其他還完好無損的人驚恐的白了臉。
隕提著人往前一步,獄卒往後一步。
剩下的人貼著牆角,根本不敢和此人對視,只能眼睜睜的放對方走。
畢竟誰也不想被炸成肉沫,然後在極致的痛苦中,等待血肉重聚。
這簡直是這個世界上最大的酷刑。
邋遢犯人止不住的顫抖,開始抖著聲音表忠心。
「首領,其實我很早之前就很想加入反叛軍,這糟心的世界實在是太讓人難受了,說真的,首領,你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
求求了,給我一個機會,別讓我變成那副鬼樣子好嗎?
邋遢犯人祈求著,企圖用真誠來保全自己的狗命。
隕冷笑著繼續往前,一邊搜尋著兩個人的身影,一邊冷笑。
「又不會死,怕什麼?」
邋遢犯人沉默了許久:「可是好疼,真的好疼,疼到讓人發瘋,疼到摧毀身為人擁有的一切尊嚴。」
隕這才低頭看了他一眼。
「行,是個有想法的苗子,比那些渾渾噩噩的傢伙強的多。
我不殺你,你把那兩個人說過的話,事無巨細的跟我交代清楚!」
邋遢犯人眼睛一亮,連忙開始回憶,一字一句的把寇影和樓觀山說過的話,複述給她聽。
等聽完之後,隕急切的腳步慢慢停了下來。
她喃喃自語著:「死亡並不美好……」
邋遢犯人不敢打擾她,但對方停在這也不是個事。
萬一那些獄卒帶著武器衝過來,這位傳奇人物可能沒什麼事,遭殃的可就是他了。
「咳,首領,我們是不是該走了?」
隕神色變動,忽然看向自己身後。
「你說,那兩個人有沒有離開這座監獄?」
「啊?」
「如果他們沒有離開,那我就不能走,我必須弄清楚他們身上的秘密!」
「什麼?!」
邋遢犯人瞪大了眼睛,驀然生出一種近乎荒謬的委屈,以及一種無語到想打人的憤怒。
他扒拉開自己亂糟糟的頭髮,厲聲發問。
「都到這了,您不走了!」
拉屎拉一半,你說自己要提褲子了,這不純純噁心人嗎?
那兩個神信人員到底有什麼魔力,找他們做什麼啊,現在跑出去才是第一緊急要事不是嗎!
邋遢犯人失望的看著隕。
絕望的注視著自己的未來。
累了,懶得折騰了。
「我還是回我的牢房吧,至少不會在混亂中,被打成血沫。」
「警告犯人01,現在立刻回到監獄深處,否則我方將進行火力覆蓋,覆蓋範圍,整座科爾曼監獄。
再次重複,請犯人01立刻回到監獄深處,否則我方將進行火力覆蓋,覆蓋範圍,整座科爾曼監獄。」
無情的機械聲響徹監獄的每個角落,聽到這個聲音的監獄長和副監獄長倏然抬頭。
「這不對吧,連我們也要一起炸毀嗎?」
「內城的瘋子,你們就那麼害怕那個人,以至於不惜代價,不惜搭上整個監獄嗎!」
邋遢犯人腿一軟,徹底癱倒在地。
「完了,這下是真的完了。」
監獄內其他犯人全都一臉灰白之色。
破口大罵,絕望哭喊,麻木等死……
各種各樣的聲音交疊,但就是沒有人懷疑,這份消息的虛假。
用一個監獄的覆滅,用他們的所有人的痛苦,來換取一個戰果。
對於內城來說,根本就是一個無比划算的交易。
這不是一份警告,而是一份通知。
一份無情的判決書。
隕冷冷扯動唇角:「那些傢伙,還是如此喜歡用這種辦法。
生命對他們來說,只不過是一句輕飄飄的,反正不會死而已。」
她看向邋遢犯人:「有癱倒絕望的時間,不如讓自己銘記這份恨意,恨到哪怕忘記曾經的一切,也不會忘記這份憤怒的恨意。
等有朝一日,將這份恨加注到那些內城混蛋的身上!」
邋遢犯人麵皮抽動:「您也跑不掉嗎?」
隕蹲下身,點了點頭。
「很難,他們不會給我時間,這個監獄足足十七層,每一層都是阻擋我的障礙物。
等我越獄的時候,突破這些障礙的時候,他們就有足夠的時間,調動火力轟炸這裡。
從一開始,這個監獄的所有人,對內城來說,都是可以隨時放棄的東西。」
邋遢犯人只覺的崩潰。
「所以這裡關押的大多是外城人,是拾荒人,是內城送來的不受歡迎之人,這就是個巨大的垃圾場!」
隕無奈的點頭:「是。」
邋遢犯人崩潰的抓住她的領子喊。
「別說的那麼輕描淡寫,你憑什麼表現的這麼輕鬆,大家都要被炸成血沫了,這難道不都是你的錯嗎!
不對,都是那兩個神信人員,我就說神信人員怎麼可能來這,我終於知道他們為什麼會來這裡了。
他們就是想放你出來,然後把這裡徹底炸了,他們一定很沾沾自喜吧,一定在笑看這一切,等著看一場煙火吧。
簡直都是畜牲,這個世界就是個巨大的養殖場,都不是人,都不是人!」
憤怒到破音的咒罵迴蕩,蔓延的絕望就像窒息的潮水。
可他們連掙扎的資格都沒有,只能等,等外界的炮火降臨到頭頂,帶來生不如死的痛苦。
隕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怪天怪地,怪自己的命,都沒用,世界就是如此殘酷啊。
想要在這個世界活下去太難了,所以只能恨了,恨那些內城的傢伙,恨帶來這一切,從不注視我們的神明。
只有這樣,或許才能保持一點自我,不至於被這個殘酷的世界吞沒到渣都不剩。」
監獄外的天空,已經被紅光點燃,宛如一片火海推開夜幕,壓了下來。
隕深吸一口氣,不抱希望的看向上方,唇角微動,極其細微的聲音埋沒到邋遢犯人的哭聲里。
「請求幫助的話,真的有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