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動的轟鳴再度響起。
樓觀山就站在半空,遙遙感應到遠方的動靜,不禁扯動嘴角。
「寇影,怎麼說,真來了。」
寇影一步來的他身側:「欺負人也該有個度,三番五次沒完沒了,欠揍。」
「哈哈哈哈哈,那沒轍了,走,去給這個世界的帝王放個大煙花!」
兩道身影瞬間消失不見,徒留一地恍神的人,仰頭盯著漫漫夜空發呆。
隕眼中流露出一絲羨慕,這等鮮活的生命力,這等能應對絕對危機得能力和從容,實在是讓人艷羨。
若我有朝一日能成為這樣的人,一定能做到更多的事。
反叛軍人員小聲問:「首領,現在我們怎麼辦,要跟上去嗎?」
「跟不上,如果他們願意,我們自然會再見,走吧,回我們自己的地盤。」
反叛軍人員:「可如此戰力的人,如果被內城的那些人……」
隕抬起手,目光篤定:「他們和內城人不一樣,不會選擇那邊。」
她走了幾步,忽然回頭看向迷茫的邋遢犯人。
「帶上他,是個能培養的苗子,腦子拎的清。」
監獄長猛然抬起頭:「等等!」
隕側身,目光冷冽。
「還想阻止我們?」
監獄長瘋狂擺手:「不是不是,就……希望你別再被抓住了。」
隕沒說什麼,只是微微點頭,帶著兩人離開。
被打倒在地的獄卒湊到監獄長面前。
「監獄長,咱們快把情況上報吧,讓內城的大人們追殺那個女人,讓她後悔自己做的一切!」
監獄長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胖肚子,然後一巴掌扇飛湊上來的獄卒。
「我呸,要去你自己去!」
獄卒捂著臉,不可置信。
「監獄長,你打我?!」
監獄長抬腳就踹:「我還踹你呢!」
他深吸一口氣,眼底閃過厭惡之色,咳嗽一聲背著手朝自己的倉庫走去。
路過其他獄卒時,不經意的說。
「要是被內城的人知道,我們眼睜睜看著反叛軍首領離開,這瀆職罪我可受不起。
不知道你們受不受的起,他想說就去說,掙不掙得到功勞難說,但所有人必定是會被判罪的。
畢竟內城的人現在恐怕正在氣頭上,拿反叛軍首領沒辦法,但拿我們……嘖嘖。」
監獄長意味深長的感嘆:「鐵了心要告密的人,這監獄留不下去嘍。」
其他獄卒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來。
在監獄長離開後。
一個獄卒笑著拉起被打倒在地的人。
「沒事吧,你不會真的打算向內城匯報情況吧。」
被打的獄卒捂著臉,滿臉陰翳。
「我就是要說,這麼好的機會為什麼不把握,只要向內城匯報了情況,他們一定會怪罪監獄長,說不定還能罷免了他的職位。
我也能得到獎賞,進入內城也未必沒有可能!」
笑著的獄卒點頭:「好吧,那只能請你忘記一切了。」
尖銳的刀刃捅入軀體,汩汩鮮血洶湧而出。
獄卒瞪大了眼睛,張開嘴想說什麼,卻只有不斷湧出的血液。
微笑著的獄卒遺憾的嘆息,拔出刀刃,對準心臟再次捅了進去。
「不好意思,很多年沒動過手了,有些生疏。」
他掰開對方扣在自己胳膊上的手,無情的將其推到地上。
身軀砸到地面,頭顱重重磕在地上,天旋地轉間,痛苦席捲身體的每一個細胞。
他張著嘴,想問為什麼。
提著刀的獄卒用沾著血的刀刃拍了拍他的臉。
「因為你犯了眾怒,你告了密,我們怎麼辦,我們可不想面對那種責罰。
想一步登天,怎麼可能呢,我們都在泥沼里,可不想看見你一個人爬出去,所以回地獄吧。」
迴光返照的獄卒撐著一口氣問:「不怕…我醒來…報復你嗎。」
「報復?哈哈哈哈哈,別逗我笑了,你如何記得住呢。」
微笑的獄卒歪頭:「我們大家都挺不是東西,所以也無比的了解彼此,沒可能的,你記不住,因為你活該!」
獄卒丟下刀後,和其他人揚長而去。
若隱若現的聲音迴蕩在耳邊。
「什麼東西,理直氣壯的不要臉,活著到底幹啥,誰希望他活著啊。」
「算了,我們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但告密這種事,絕對不能讓他做。」
「誰也不行,現在誰敢打這個主意,誰就等著被捅刀子吧。」
意識消失的最後,獄卒看到了隱藏在暗處,看著此地的監獄長。
肥胖的身影臉上儘是厭惡。
耳朵上的單人通訊里響起對方的聲音,像是冰窟里的寒冰,冰冷無比。
「我承認自己不是個好人,但我最起碼還想做人,反叛軍的情,我承。
你這樣的垃圾,該死,死在其他垃圾手裡,也活該,雖說沒有真正的死亡,但下次身體中甦醒的,絕對不會是你。」
獄卒的意識開始破碎,他想拼命維持自己的人意識,想再次醒過來讓這些傢伙好看。
他還想去內城,他還沒見過內城的生活,他不想在外城這種地獄裡活著,他想結束這一切。
紛亂的意識就像一地落葉,沒有根系的枝葉,註定只能腐爛。
他找不到足以讓自己留下的東西。
世界不歡迎他,沒有人希望他繼續存在,沒有人認可他的價值,他毫無價值。
意識徹底破滅,身軀卻在不斷修復。
再次甦醒的,絕對不會是他。
肉體,姓名,關係,什麼都帶不走。
親眼看著對方閉眼後,監獄長刪除了此人的單向通訊,轉身離開。
曾經,他也是外城的一員,因反叛軍的行動,有機會進入了內城。
可不久就被丟回了外城,成了監獄長。
內城的人從不把外城的人當同類,那些異樣的目光,看垃圾一樣的眼神,時時刻刻都存在的鄙夷。
無一不告訴他,那個世界不歡迎他。
最後,內城答應能給他和他的家人提供穩定的記憶消除手段。
代價是,成為內城的狗。
他能有今天,不是因為內城人的施捨,而是迫於反叛軍的存在。
有時候,他真的很羨慕反叛軍的人,但他知道自己做不到,他沒有勇氣去面臨一次又一次的痛苦。
沒意志堅守信念,做不到記得反抗。
他是個懦夫,是內城的狗,是反叛軍的敵人,他可以守著監獄,關押那位自己偷偷敬佩的存在,但他絕對不想做刺向反叛軍理想的尖刺。
因為他們爭取的光,曾照到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