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影眸光一閃，立刻沉下了臉。
「原來是【永生】的狗腿子，怎麼，你的神明不敢親自來，讓你來打頭陣？」
夜不語嘴角一抽：「罵的有點髒啊，【永生】就在我們身後，馬上就到，親自取你們狗命。
現在，把祂的一半神格交出來，你們或許還能死個痛快。」
樓觀山猛然看向默克爾死命咬的東西，一下子從對方嘴裡拔了出來，塞進自己懷裡。
「祂想要，自己來拿，你不行。」
夜不語哈哈大笑幾聲，長槍橫亘在身前，嘴角壓都壓不住。
「廢話少說，東西拿來！」
藏起來藏起來，快藏起來。
可不能讓那老登得手，要不然打不過。
等【永生】走進來的時候，挽天傾小隊已經完成了接頭任務。
沐冰歌走進來一看，一臉不忍直視。
但終究還是忍住了。
樓觀山故意看向沐冰歌，發出挑釁。
「你就是【永生】吧，讓這個世界的人求死不能，陷入癲狂的罪魁禍首。」
沐冰歌：「……」
別加戲好嗎，我不太想演。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這位才是【永生】，此世唯一的神明。」
寇影秒接，警惕的看向老頭。
「你就是【永生】？」
還沒等他繼續說什麼，余光中驀然閃過一道黑影，默克爾一拳砸向老者，卯足了勁，用盡全身的力氣將其捶到牆壁上。
牆體發出嗚咽，裂痕咔嚓作響，崩裂的石料從地表突出，密室內一條深邃的坑洞被打出來。
默克爾握著滴血的拳頭，一拳又一拳的打在老頭的臉上，神色癲狂。
血液染紅了對方的白髮。
「哈哈哈哈哈哈，就是你這個混蛋搞的永生，就是你讓我不得好死，就是你讓這個世界的人死無歸處！」
默克爾肆意發泄著自己的怒火，【永生】神色冰冷，抬腿把人踹飛了出去，砸在牆壁里。
夜不語和沐冰歌微微後仰，看著默克爾從眼前飛過。
【永生】低罵：「死小子，打人還挺疼，你們愣著做什麼，解決他們，這個叫默克爾的交給我！」
默克爾瞪圓了眼睛，血絲蔓延，染紅整個眼瞳，牙齒相撞間摩擦出非人的咆哮。
額頭的血順流而下，徹底模糊半張臉。
他按住自己脫臼的右臂，用力強行掰正。
「解除我們身上永生的詛咒，我們不需要永生！」
【永生】半垂著眼，像是一個經驗豐富的老人，看著一個不懂事的年輕人似的。
「你能代表其他人嗎，你們心中如果沒有想要永生的執念，我也不可能出現在這裡。」
他嘆息著搖頭，仿佛面前的年輕人做出了天大的錯事。
「承認吧，你們只是得到了太多，無法承受而已，你不敢讓反叛軍進入主城，你不信掀起的戰亂會有終結。
你不相信人的力量，也不相信人的智慧，你恐懼，你害怕，你怕放出了自己心底的惡念，就無人可以阻止你。
你怕自己會對生命的最後一點價值，失去感知。」
【永生】近乎憐憫的注視著默克爾。
「你是一個孤獨的王，你身後空無一人。」
默克爾冷笑，胸腔不斷的顫動，心臟的劇烈收縮帶來一段又一段的痛苦，額頭流出的心血糊住眼睛，刺痛的感覺讓大腦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提著旁邊的刀起身，抬起雪亮的刀刃指向【永生】。
寒光迸濺碰撞，默克爾怒吼。
「那又如何！」
他一刀一刀的劈下，像質問，又像瘋子的自述。
「是你殺了他們，是你奪走了我們感知死亡的權力，是你讓我們無法為死去的人記述歷史，是你讓這個世界失去了所有意義！
你枉為神明！」
【永生】被一刀一刀的劈碎。
但很快又從血泊中站起，完好無損的站在默克爾面前。
無聲的嘲弄著他的怒火。
【永生】不斷躲避著默克爾瘋狂的攻擊，說出的話無情而冷漠。
「人在物質匱乏的世界，精神世界是極容易得到滿足的。
這也是為什么小孩擁有的很少，卻那麼快樂的原因之一。
我讓這個世界的物質無窮無盡，用之不竭，物質足夠充沛的條件下，精神世界理應向著更高的層次深入，去創造更多的東西。
但現實和我所想出入很大，我以為是時間不夠，可百年千年，他們的精神非但沒有富足，反而變成了一個近乎凝固的世界。
這是我的錯？我只是應你們的願望而生，讓你們得到了最想要的東西。
在得到之後，你們似乎並不珍惜，是你們不配，還是我故意傷害你們？」
【永生】握住默克爾的刀，一腳踢到他的心口，冷眼垂眸看著他。
「將全部罪責加注到我身上，本質也是一種逃避不是嗎？」
默克爾嘴裡不斷的湧出鮮血，扯著嘴角，努力提起手中的刀。
那雙粹滿瘋狂的眼睛，已經徹底被毫無理智的紅色占據。
鏗鏘的錚鳴作響。
【永生】有些煩躁的再次凝聚身體，明明知道自己無法被殺死，為什麼還要做這種無用功。
明明承認了自己的無能和恐懼，為什麼不願意低頭。
祂不理解，不明白默克爾的憤怒，到底因何而來，到底在恨祂什麼。
所以祂不想追究了，不想思考這些無聊的東西。
「二位，【命運】讓你們前來，不是為了讓你們看戲的吧。」
夜不語提起長槍，深吸一口氣。
「那就抱歉了。」
沐冰歌化鞭為劍，手指抹過劍身，看向前方。
樓觀山扛起大刀，寇影腳下的黑影鋪展開。
四人視線交接。
「動手！」
霎那間，時間的劍刃插入地面，一切都慢了下來。
長槍飛出，猛然貫穿老者的身體，將那宛如擎天柱一般的紅線，牢牢釘住。
影子高鑄牢籠，死亡的氣息隔絕外界的能量，削弱【永生】恢復的速度。
長刀劈砍而下，樓觀山大笑著飛起跳劈。
「老登，吃我一刀！」
【永生】當場氣到破音，怒火中燒的看向夜不語和沐冰歌。
「你們臨陣倒戈！」
夜不語掏出一把手槍，笑著打出一顆濃縮子彈。
子彈出膛，笑聲緊隨。
「有沒有可能，我們才是一夥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