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時,司意綿被渴醒。
嗓子眼像被人撒了把沙子,幹得冒煙。
她迷迷糊糊爬起來找水,腳剛沾地,腿一軟,差點跪地毯上。
身後伸來一隻手,攔腰把她撈回去。
後背撞進一片滾燙的胸膛。
「去哪兒?
鶴司忱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性感得要命。
「喝水。」
她聲音也啞,,黏糊糊地往人耳朵里鑽。
鶴司忱閉著眼,眉心擰了擰。
手臂收緊,將她往懷裡按了按。
「躺著。」
「哦。」
司意綿乖乖縮回去。
鶴司忱手臂從她腰側抽走,被子窸窣響了兩聲,床墊一輕。
他起身了。
司意綿窩在被子裡,只露一雙眼睛,看他套了條家居褲往樓下走。
背影挺拔,肩線流暢。
她忍不住想,昨晚那腹肌,手感是真的好。
沒一會兒,端著玻璃杯回來。
水還溫著,剛好入口。
他單膝跪在床邊,手臂穿過她頸後,將她半扶起來。
「喝。」
司意綿就著他的手,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杯。
喉結滾動,水順著下巴滑下來一滴。
鶴司忱拇指一抬,抹掉。
指腹擦過她下頜,帶起一片細小的戰慄。
「還要嗎?」
「不要了。」
她搖搖頭,重新倒回枕頭裡。
「幾點了?」
「六點十分。」
司意綿閉了閉眼,又睜開。
「該起了,再晚要錯過七點早班了。」
她作勢要掀被子,被鶴司忱一把按回去。
「繼續睡。」
「不行。」
司意綿睜開眼,一臉嚴肅。
「鶴醫生說過,遲到扣兩分。」
鶴司忱垂眸看她,整個人軟蓬蓬的,還惦記著考核分。
「我給你調假。」
「今天休息,不用去。」
司意綿:「鶴醫生,你這是以權謀私。」
「嗯。」
他答得面不改色,扯過被子將她裹成蠶蛹。
「睡。」
司意綿從被子裡探出腦袋,還想掙扎。
鶴司忱手掌覆下來,蓋住她眼睛。
「閉眼。」
司意綿在黑暗裡彎起嘴角,翻了個身,把後背留給他。
不出一分鐘,呼吸就綿長了。
……
司意綿再睜眼的時候,陽光已經從窗簾縫隙里刺進來。
她摸過手機看了一眼。
十點零送分。
她盯著屏幕愣了一下。
居然睡到了十點。
這好像是穿書以來,睡得最沉的一覺。
她艱難地翻了個身,點開微信。
鶴南弦的頭像上掛著紅點,三條消息,兩個語音通話。
最後一條文字消息停在凌晨一點零二分。
正是她和鶴司忱在樓上最激烈的那段時間。
【綿綿,到家了嗎?大哥沒為難你吧?】
司意綿盯著這條消息,嘴角彎了一下。
是挺為難的。
她到現在腿還是軟的。
【昨晚睡著了,沒事,南弦哥放心。】
簡潔,敷衍,毫無信息量。
發完她把手機扣回床頭櫃,掀開被子坐起來。
被子滑下去,露出肩膀和鎖骨。
腰酸得像是被人打過一頓。
她低頭看見自己鎖骨以下全是深淺不一的痕跡,倒吸一口涼氣。
心裡給鶴司忱的傑作打了個高分。
這男人,學習能力強得可怕。
新手村直接滿級。
床尾凳上疊放著一套新衣服,從內到外,尺碼精準。
內衣是法式三角杯,奶白色,蕾絲邊。
外搭一條奶黃色連衣裙,領口收著蝴蝶結系帶,腰線收在恰到好處的位置。
旁邊還放著一雙平底鞋,軟皮面,不磨腳。
這男人做事是真的細。
她換好衣服洗漱完下樓,樓梯走到一半就聞到了食物的香氣。
餐廳長桌上鋪滿了餐盤。
蝦籽餛飩,雞茸粥,現烤可頌,煎蛋,水果沙拉。
七八個白瓷蒸籠摞在一起,熱氣裊裊上升,
鶴司忱坐在餐桌一端,手裡拿著手機,面前放著一杯黑咖啡。
他已經換好了衣服,深灰襯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的手腕。
聽見動靜,他抬眸看了她一眼。
司意綿站在樓梯口,奶黃色連衣裙剛好蓋住她昨晚留下的所有痕跡。
頭髮沒扎,垂在肩側,臉頰還帶著剛睡醒的粉。
無辜,乾淨,渾然不覺自己有多勾人。
他垂下眼,喝了口咖啡。
「過來吃飯。」
司意綿走過去坐下,拿起一塊可頌咬了一口,滿足得眯起眼。
「好吃。」
「鶴醫生,這都是你做的?」
「我不會做飯。」
鶴司忱放下手機,把蝦仔混沌往她面前推了推。
「管家安排的。」
司意綿咬著可頌的動作一頓,抬頭看他。
「管家?幾點來的?看見我了?」
「你還在睡。」
「管家帶廚師過來做好就撤了,沒上樓。」
司意綿鬆了口氣,拿起勺子舀起小混沌往口中餵。
「那就好。」
鶴司忱看了她一眼,忽然開口。
「怕被人看到?」
司意綿嘴裡含著食物,含糊地「嗯」了一聲。
「咱倆這關係,傳出去不太好解釋。」
鶴司忱垂下眼,指腹摩挲著咖啡杯沿。
「什麼關係?」
司意綿想了想。
「上下級?合作方?」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個。
「炮……」
「司意綿。」
他打斷她,語氣沉了幾分。
司意綿乖乖閉嘴,低頭繼續吃小混沌。
餐廳安靜了一瞬。
鶴司忱放下咖啡杯,忽然開口。
「昨晚的事,是我的錯。」
司意綿捏著勺子的手一頓。
喲。
負荊請罪來了。
「鶴醫生有什麼錯?」
「沒控制住。」
他聲音低啞。
「責任在我,跟你沒關係。」
「如果昨晚的事讓你不舒服,或者後悔……」
司意綿差點笑出聲。
三十歲的男人,做完跟她談責任。
儀式感挺強。
她抬眼,撞進他淺色瞳孔。
裡面沒有敷衍,沒有推責,只有一片清醒的承擔。
她放下勺子,擦擦嘴角,接過他的話。
「鶴醫生,現在不流行這個。」
「昨晚是我自願的, 你不用負責,也不用回應。」
「大家都是成年人,你情我願的事,不用上綱上線。」
她頓了頓,彎起眼睛笑了笑。
「之後你還是你,我還是我。」
「對門住著,工作繼續。」
「鶴醫生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