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聲被玻璃一隔,悶成遙遠的背景音。
鶴司忱身上帶著夜風的涼意,襯衫微潮,肩頭沾著細密的水珠。
司意綿往後退了半步,小腿肚撞上床沿。
「什麼獎勵?」
他逼近一步,單手扣住她後腦,另一隻手托住她腰,把她往落地玻璃上一按。
「你早上說過要給我獎勵大紅包的。」
後背撞上落地玻璃,涼意透過睡裙滲進來。
身前是滾燙的胸膛,身後是冰冷的物理攻擊,冷熱夾擊,她脊椎骨都麻了。
鶴司忱垂眼看她,淺色瞳孔里映著她的臉。
壁燈的光把兩個人攏在一小片暖黃里,窗外的雨聲漸密,像有人在天上往下倒豆子。
他忽然抬手,捏住她下巴,拇指抵著她下唇,微微用力。
「張嘴。」
她一愣,下意識張開。
鶴司忱低頭,吻落下來。
和剛才在書房不一樣。
書房裡是偷,是克制,是隨時準備剎車。
現在是討,是占,是明知道不該還是來了。
落地窗的玻璃被兩個人的體重壓得微微發顫,雨水順著玻璃往下淌,他們貼在一起的輪廓被水紋扭曲又拉直。
他一隻手從她耳側滑下來,扣在她腰側,拇指隔著睡衣料子描了道弧線。
司意綿腿軟了一下。
他手從她腰側滑下去,托住她臀,往上一提。
她雙腳離地,本能地用腿纏住他腰。
拖鞋掉了,一隻落在窗邊,一隻滾到床腳。
她條件反射勾住他脖子,鼻尖蹭過他下巴,聞到清新的冷松香。
這男人來之前還洗了澡。
有備而來。
鶴司忱走了幾步,膝彎抵上床沿,兩個人一起跌進被褥。
床墊陷下去一塊,彈簧悶悶地叫了一聲。
司意綿仰面躺著,睡裙蹭到了大腿根,頭髮散了一枕頭。
他懸在她上方,領口大敞,鎖骨凹出兩道凌厲的溝壑,喉結在她視線正上方緩緩滾了一下。
她剛要開口,他又低頭親上來。
這次更過分。
吻從嘴角滑到下巴,再滑到耳垂,一路往下。
每一下都踩在她呼吸的節拍上,讓她吸氣和吐氣全亂了套。
司意綿手指攥住他後頸的衣服領子,指節絞得發白。
腦子已經開始冒煙了。
這男人的吻技,是不是又升級了?
付費內容也不能更新這麼快啊。
親到一半,她忽然開口,聲音碎在喘息的間隙里。
「鶴醫生,幫我一件事。」
「說。」
他低頭看她。
眼底血絲還沒褪,瞳孔暗得發渾發渾,是慾念,也是不耐。
「婚約的事,你幫我解決掉。」
軟綿綿的語氣,內容硬得像鋼板。
鶴司忱沒猶豫。
「好。」
司意綿愣了一下。
這麼爽快就答應了?
她原本準備了三套說辭,從撒嬌到賣慘到威逼利誘,全沒用上。
她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你不想結,就不結。」
「你不需要說服我,說服我,只需要一分鐘。」
說完低頭又要親。
司意綿把他嘴巴捂住,決定趁熱打鐵。
不管了。
趁他好說話,繼續薅。
「還有。」
他停住,呼吸打在她掌心裡,燙得她差點縮手。
「燈塔計劃。」
她仰著臉看他,眼睛又亮又清醒。
「未來五年的獨家生產與銷售權,愈安簽給我,不通過聯姻。」
她說這話的時候,自己都覺得過分。
燈塔計劃,愈安正在推進的國家級項目。
鶴家壓上了大半資源,從研發到臨床到產業化,整條鏈條砸了上千億。
這項目的獨家權,是鶴司兩家聯姻後才能談的條件。
兩家老爺子當年定下規矩,項目太大,利益太重,不給外人,只給自家人。
按規矩,鶴司兩家聯姻,宸熙才能拿到入場券分蛋糕。
她這是要跳過婚姻,直接上桌分籌碼。
等於去超市不付錢,還想把人家貨架整個搬走。
鶴司忱看著她。
她被看得有點心虛,手指蜷了蜷。
果然,這個要求太過分了。
她正準備找補,然後聽見他開口。
「好。」
和剛才一樣爽快,沒停頓。
司意綿瞳孔微微放大。
答應得這麼幹脆,該不會是床上畫的餅吧?
上千億起步的項目,加一個婚約,他就這麼點了頭?
精蟲上腦也不至於把商業底線都衝垮吧?
鶴司忱,你到底是在床上好說話。
還是只在我這兒好說話?
念頭剛冒頭,就被她按死。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連句喜歡都沒說過。
現在頂多算炮友。
鶴司忱察覺到她在走神,懲罰性地在她頸側吮出一枚紅痕。
「專心。」
她腦子裡的問號還沒排完隊,他的吻已經砸下來。
這次親得急,比剛才多了幾分不講理的蠻橫。
手掌扣住她後腦勺,把她往枕頭裡壓。
她嘴裡的話全被碾碎在唇齒間,只剩含糊的尾音。
不對。
還有問題沒問完。
她偏頭掙開一些距離。
「鶴醫……」
「別說話了。」
他吻從嘴角滑到耳後,氣息燙得她縮脖子。
「我答應你的,都會做到。」
「現在,能不能先做點別的?」
「今晚你的嘴,除了喘氣,別的不需要。」
她還想再說什麼,他已經不給她機會了。
她後面的話全碎成氣音。
司意綿偏頭,剛好能看見落地窗上兩個人的影子。
雨還下著,窗內的影子上也淌了一層水汽。
她腦子裡的算盤終於散架了。
算了。
反正她提的條件他全答應了。
至於他事後反悔了再說。
她有的是辦法讓他再答應一次。
夜雨滂沱。
窗玻璃上的霧氣凝成水珠,一道一道往下淌。
床頭柜上的水杯又晃了晃,這次沒穩住,倒了。
水流出來,浸濕了台面,沿著桌沿往下滴。
沒人管。
房間裡的聲音被雨聲蓋住,偶爾泄出一星半點,又被風吞掉。
她咬著枕頭角,指甲掐進他後背。
他悶哼一聲,握住她手腕,按在枕邊。
十指交握。
掌心貼掌心,汗津津的。
此時,鶴南弦的房間還亮著燈。
他也睡不著。
但沒人關心。
鶴南弦將一枚小型攝像頭連上筆記本,導出今晚書房的監控文件。
進度條一格一格往前爬。
他盯著屏幕,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擊。
視頻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