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羅伊伊穿好衣服出來的時候,小臉被熱氣蒸得紅撲撲的,整隻蟲像個剛出鍋的小籠包。
文殊牽著他軟乎乎的小手下了樓,客廳里早已飄起了一絲薑湯的辛辣氣味。
見到主蟲下樓,001立馬將薑湯端出來,並盛好在碗中。
「雄父,這是什麼啊?」
赫羅伊伊敏銳的嗅覺被這股刺鼻的氣味熏到皺眉。
「驅寒的,伊伊必須喝!」
文殊遞給他一碗,然自己也仰頭咕嚕咕嚕地灌了一碗下去,瞬間感覺渾身都舒坦了。
喝完後,他轉頭看向始終蹙眉不松的崽崽,就連小臉都皺成了一團。
他那雙大眼睛緊緊盯著碗裡褐黃色的湯水,鼻子湊過去嗅了又嗅,最後又又又縮了回來。
顯然,他這輩子還沒喝過這種刺激性的湯水,整隻蟲從頭髮絲到尾巴尖都在表達著無比抗拒。
文殊見他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忍不住笑了笑,解釋:「伊伊剛剛不是被風吹了很久了?現在喝了它就不會生病了。」
是嗎?可雌蟲不是本來就不怎麼生病的嗎?
赫羅伊伊不懂,但他很聽話。
猶豫了幾秒,他終於鼓起勇氣端起碗,然後捏緊鼻子『咕嘟咕嘟』地把薑湯灌了下去。
喝完他整張臉皺得更緊了,吐著舌頭直哈氣,像只偷喝了辣椒水的小貓。
文殊迅速從口袋裡摸出一顆糖,剝開糖衣送到崽崽嘴邊:「好了好了。」
他順手接過崽崽手裡的空碗放在桌上,正打算招呼001過來點菜,卻緊急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
家裡回歸了一位新成員!
文殊略微心虛地抱起崽崽放在自己腿上,問:「伊伊,你知道你雌父喜歡吃什麼嗎?」
赫羅伊伊歪著腦袋想了想,然後搖了搖頭:「不知道。」
以前在家裡,他和雌父都沒有點菜的權利;
桌上的菜大多都是雄父點的,然後等雄父吃飽了,剩下的殘羹冷炙才是他們能碰的;
而且更多時候,雌父根本不在家吃飯,偶爾回來陪他也是匆匆忙忙的......
「啊……」文殊覺得糟糕透了。
他正發愁晚上這頓飯該怎麼點,才能照顧到赫羅伊恩的口味時,客廳那邊卻傳來了一陣動靜!
是赫羅伊恩下樓了。
他換了一身乾爽的家居服,深灰色的棉質衣料襯得他整隻蟲柔和了幾分,沒有了制服加身時那種凌厲的鋒芒。
赫羅伊恩走到客廳沙發前坐下,背脊微微靠著靠墊,姿態稱不上鬆弛,但比起平時那種不怒自威的樣子已經好太多了。
就在他落座的同時,大門響起了。
004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移動到了玄關處,接收到的門外蟲傳達的訊息後,它發出平淡的機械音:「報告主蟲,您購買的光腦已送達。」
赫羅伊恩靠在沙發上,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淡淡地開口:「開門。」
004的機械臂伸過去擰開門鎖,大門敞開,門口站著一個穿著制服的送貨蟲,手裡捧著一隻精貴且打包完美的禮盒,盒面上印著某個高端品牌的燙金logo。
文殊不明所以,光腦?
那是什麼東西?
不過,窩在他懷裡的赫羅伊伊,眼神卻『咻』地亮了一下。
是光腦!
雌父說過要送他光腦的,沒想到這麼快就到了!
門口的送貨蟲捧著禮盒走進來,目光在客廳里掃了一圈,發現沙發上坐著一位氣勢沉穩的雌蟲......嗯?等等?是大名鼎鼎的元帥?
而餐桌旁,則坐著一隻尊貴的雄蟲,和一隻......被抱在懷裡的『小雌蟲』???
雖然他不理解這隻小雌蟲為什麼那麼受寵,但他的職業本能,讓他第一時間鎖定了那隻尊貴的『雄蟲』!
畢竟在這個雌多雄少的社會裡,雄蟲才是真正的主導者。
他徑直走到文殊面前,恭恭敬敬地彎下腰,雙手將禮盒捧到文殊面前。
「您好,閣下,這是我們品牌里配置最頂級的光腦,還請您簽收。」
他剛一開口,赫羅伊恩的眸光早已沉了下來。
他的手指在膝蓋上微微收緊,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煩躁。
他特意讓蟲把光腦送到家裡來,最初的本意,是想試探雄主會不會因為這個昂貴的光腦而發火?
(雖然經過下午溺水那一出,根據雄主對待崽崽的態度,他已經隱約猜測雄主大概不會計較了)
但他萬萬沒想到,這個無腦的送貨蟲竟然搞了這麼一出。
連收貨蟲是誰都不問,就直接一個勁兒地往雄蟲身上獻殷勤!
赫羅伊恩沒好氣地瞪了那個送貨蟲一眼,心中那股無名火更是噌噌地往上冒。
他並不是送不起兩個光腦,也不是不想送給雄主;
區區一個光腦罷了,對他來說算不得什麼!
只是他頭一次,可以『光明正大』地給崽崽買這類貴重的物品,不想被陰差陽錯地截胡罷了!
還有這個愚蠢的送貨蟲的態度,讓他覺得特別特別特別特別特別特別特別特別特別不爽罷了!!!
赫羅伊恩靠在沙發里,金色的眼眸冷冽了幾分,卻始終沒有開口。
畢竟現下,除了將錯就錯,他沒有第二個選擇!
送貨蟲將那個包裝精美的禮盒懟到文殊眼前時,他愣了許久,整個人處在一種『這是啥』『為什麼給我』『我該說什麼』的迷茫狀態中。
他張了張嘴,還沒想好該怎麼應對,懷裡的赫羅伊伊卻探出身子,小手朝著那個禮盒伸了過去。
「是我的!」
赫羅伊伊的聲音脆脆的,帶著一點迫不及待的雀躍,「是雌父買給我的!」
文殊低頭看了看崽崽那張亮起來的小臉,又抬頭看了看沙發上的赫羅伊恩,僅一眼,便讓他莫名感覺,這位『雌父』像是在生著什麼悶氣?
誰惹他了?
而送貨蟲顯然愣了一下,但見尊貴的雄蟲並沒有生氣,也沒有怒斥,只好將禮盒交給這隻小雌蟲。
赫羅伊伊兩條手臂抱住那個『比他上半身還大』的盒子,轉身跑向沙發,獻寶似的舉到雌父面前。
「雌父雌父!是這個嗎?是我的嗎?」
赫羅伊恩看著崽崽那雙亮晶晶的大眼睛,那股無名怒火終於『鬆動』了一點。
他伸手接過盒子,指尖利落地拆開封條,將裡面那台小巧精緻的光腦取出來,然後將它『迅速』扣在了崽崽的手腕上。
光腦的屏幕『唰』地亮了,它泛著淡藍色的微光,映著赫羅伊伊那張興奮的小臉。
送貨蟲朝文殊鞠了一躬,又走到赫羅伊恩面前朝他鞠了一躬,留下一句「感謝您的購買,有任何問題可以隨意聯繫我!」,便走了。
赫羅伊恩無聲地目送他離去,內心暗自罵了句「我他雌的聯繫你個鬼!有問題直接投訴你!」。
餐桌旁,一直沒出聲的文殊,此時此刻,他平靜的腦海里彈出無數條疑問:
光腦?怎麼長得那麼像電子手錶?
難不成這玩意相當於他那個世界的手機?
我去!老子吐槽了大半個月沒手機!
結果現在卻告訴我,不是這個社會的科技落後,而是我無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