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殊的目光緩緩地從那隻禮盒上移開,落在了床上那隻睡得四仰八叉的肉糰子身上。
赫羅伊伊雙眼緊閉,小肚子隨著呼吸一起一伏,尾巴從被角里探出來一截,顯然睡得正香。
文殊看了他幾秒,捨不得把他吵醒。
他緩慢站起身,讓004在床旁守著,並給他下指令:崽崽踢被子的時候幫忙蓋好,若是崽崽醒了,便第一時間去找他。
004的屏幕閃了一下,發出一聲極輕的確認音。
文殊則拿起床頭柜上那隻禮盒,輕手輕腳地退出了房間,帶上了門。
他早就想擁有一台光腦了!
從崽崽戴上光腦手舞足蹈地給他展示各種功能起,他就有些蠢蠢欲動。
原本他打算這幾天找個時間出去買一台,結果今天崽崽突然生病給耽擱了,沒想到赫羅伊恩竟然直接買了送給他,這真是讓他又驚又喜。
文殊的嘴角不自覺地翹了一下,打算等他回來一定要好好感謝赫羅伊恩,隨後立馬按耐不住地動手拆開包裝,取出那塊嶄新的光腦。
銀灰色的機身,觸感溫潤,屏幕亮起的瞬間,淡藍色的光芒映在他的瞳孔里。
他有些迫不及待地點進了社會論壇,想好好八卦一下這個地方的喜聞樂事,滿足一下自己積攢多時的好奇心。
論壇的首頁熱熱鬧鬧的,各種帖子滾動刷新。
他隨手點進去幾個,除去一些讓他頭皮發麻的「雙蟲深入運動」討論帖之外,真正讓他看進去的內容,卻一樁比一樁讓他毀三觀。
他無意中點進了一個求助帖,上面的標題很長,大意是一位雌蟲詢問:如何才能讓雄主『多抽我幾鞭』!
起初,文殊以為自己看走眼了,點進去後,結果沒出錯,這並不是在搞怪博流量吸引眼球,而是真的在求助。
緊接著,帖子下面的評論更是讓他瞠目結舌:有的雌蟲分享『經驗』,說要把跪姿擺好、把背脊挺直、在雄主動手之前要先主動認錯;
有的雌蟲說自己每周不被抽一頓,就覺得渾身不自在;
甚至還有雌蟲互相攀比誰家雄主動手更狠、留下的傷痕更漂亮!
文殊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他手指一划,迅速退出了那個帖子,可那股惡寒卻像一條冰冷的蛇,順著他的脊背爬了上來。
他坐在沙發里,盯著光腦的屏幕發了一會兒呆,心裡那股最初的興奮和好奇已經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甸甸的、說不清道不明的壓抑。
因為他想到了伊伊。
伊伊也是雌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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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伊伊以後長大了,是不是也會遭受這些?
是不是也會跪在某個雄蟲面前,小心翼翼地問出:雄主,您今天能多抽我幾下嗎?
是不是也會把傷害當成被寵愛的證明?
是不是也會像那些帖子裡的雌蟲一樣,把屈辱當做理所當然,甚至爭先恐後去搶著受辱?
文殊感到胸口一陣沉悶,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那裡,讓他有些喘不上氣來。
難怪初見時,赫羅伊恩會向他下跪,原來雌蟲『跪』在這個世界竟是理所應當的......
他重新拿起光腦,手指在搜索欄里輸入了『雌蟲婚姻』相關的話題,企圖想看到一些不一樣的。
可隨著一條一條帖子加載出來,他越往下瀏覽,臉色越沉;
那些帖子裡描述的生活一個比一個慘烈,有被隨意打罵的、被鎖在家裡不許出門的、被雄蟲當眾羞辱也不敢回嘴的、被逼著把全部存款上交連一分都不留的……
每一條都像是從某種深淵底部撈上來的求救聲,可他翻遍整頁評論,幾乎沒有一條是真正意義上的求助。
那些雌蟲似乎已經認命了,甚至有些蟲還在勸後來的雌蟲『要學會忍』『習慣就好』『大家都是這麼過來的』......
文殊把光腦扣在了沙發上,仰頭倚靠在沙發靠背上,閉上了眼睛。
他的腦子裡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那些畫面——赫羅伊伊長大了,走進某個雄蟲的家裡,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裡,再也沒有了現在這種亮晶晶的光,尾巴不會再甩來甩去地撒歡,連笑都要先看看對方的臉色.....
想到這些,他忽然湧上一股強烈的、不容置疑的保護欲!
他想以後養赫羅伊伊一輩子!
反正赫羅伊伊喊他雄父了,長得又跟他那麼像,那他就把伊伊當成自己的血肉來對待!
說什麼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伊伊深陷泥潭中......
文殊深吸一口氣緩緩,想到自己剛才連餵伊伊喝一碗苦藥都心疼不已,若讓他有天看見伊伊遭那種罪,這跟要了他的命有什麼區別?
文殊把光腦重新拿起來,又另外搜索了其他雌蟲在社會上的處境,結果眉頭擰得更緊了。
他想不通,為什麼那些雌蟲願意放下自尊去做小伏低、賠身下氣?
他們明明身強力壯、能征善戰,在很多方面甚至比軟弱無能、相貌平平的雄蟲更強,為什麼要這樣作踐自己?
文殊並不知道『他們』是受『精神力』的捆綁,才會被折磨地如此悲慘。
但很快,他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