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一秒,赫羅伊恩二話不說將崽崽放在地毯上。
他的動作利落卻並不粗暴,然後直起身,彎腰將一旁的即將失去意識的雄主打橫抱起。
「想吃什麼讓001給你弄,」赫羅伊恩的聲音從高處落下來。
「吃完回房自己呆著,不許亂跑!」
說完便轉身朝樓梯走去,步子又穩又快,軍靴踩在樓梯上發出沉穩的聲響。
「啊?」
赫羅伊伊坐在地毯上,愣愣地仰起頭,目光隨著雌父抱雄父大步消失在樓梯拐角,小臉上還掛著沒來得及收起來的笑容,整隻蟲懵成了一隻小呆鵝。
他眨了兩下眼睛,發現偌大的客廳里真的只剩下他自己了,才後知後覺地「哦」了一聲。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小爪子,又歪頭看了看樓梯的方向;
空氣中屬於雄父的氣味還很濃郁,他的小鼻子忍不住動了動,嗅完這塊地兒沒味了,又四肢並用往前挪幾步繼續聞......
樓上。
主臥的門被推開又迅速合上並『落鎖』。
赫羅伊恩將雄主輕輕放在床上,短短几秒,他便捕捉到空氣中屬於『雄主』大量且紊亂的精神力......
他靜靜立在床邊,聽著雄主逐漸變重、變糙的呼吸聲,不急不緩地釋放出自己的精神力。
赫羅伊恩的精神力十分雜亂,但那股力量從他體內湧出時卻異常渾厚,如同一片無聲的潮水漫過整間臥室......
他的聲音幽然響起,低沉而克制,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試探:「雄主,這樣您好點了嗎?」
赫羅伊恩承認自己是故意的。
即便現在並非他的精神力暴亂期,他也不介意讓它提前到來(畢竟雄主可比藥物勝百倍不止)。
從前的『雄主』看不上他,他更是不願主動屈身伏跪,去向他搖尾乞憐。
每次精神暴亂期來臨時,他都是直接注射大量的舒緩劑硬扛過去,靠冰冷的藥劑壓制精神海內翻湧的躁動;
至於尤利斯如何解決自己的需求,他並不清楚,也從沒問過。
但赫羅伊恩曾懷疑過那位『雄主』大概「不太行」,因為家中既沒有雌侍雌奴,也從未消耗過任何一支昂貴的舒緩劑。
可現在,他低頭看著床上那張微微泛紅的臉,忽然覺得以前的猜測也許都該重新審視。
文殊的呼吸比在樓下時急促了些,但很快,他感到有一股極具誘惑力的氣息,像一隻手似的穩穩托住了他昏沉的後腦勺,然後,他的身體逐漸得以舒緩......
他睜開眼,聲音帶著一種稍微放鬆下來的含糊:「好點了……」
說完之後,他的身體卻不自覺地朝赫羅伊恩的方向靠近了一點。
那股溫和、輕柔的力量讓他舒適得幾乎想打呼,儘管殘存的理智告訴他這樣不太禮貌,可身體卻比腦子誠實得多!
赫羅伊恩垂下眼,一動不動望著無意識朝他靠近的雄主,此刻,他金色的眼眸掠過一絲得逞的『狡猾』。
他緩慢蹲下身,又湊近了一些,聲音放得更低更緩,進一步引誘:「那這樣呢?」
精神力的波動隨著他的靠近微微增強了一些,像一陣溫熱的潮湧輕輕拍過文殊的感官邊緣。
文殊的睫毛顫了一下,從喉嚨深處溢出一聲含糊的「嗯」。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種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滿意和放鬆。
但他那雙眼睛始終沒有睜開,處於精神力的失控邊緣,文殊整個人都在那股精神力的包裹下放鬆到了極致,但也逐漸開始欲求不滿......
赫羅伊恩盯緊雄主那張毫無防備的臉,心裡清楚得很——他絲毫不打算放過暫時『現成無害、性子溫良』的雄主。
即使在一夜過後,雄主有極大概率會像兩年前一樣再次發生變化,但沒關係......
赫羅伊恩眸色一暗,顯然毫不猶豫做好了準備榨乾他的打算。
他的指尖在身側微微蜷了一下,又緩緩鬆開,頃刻間,精神力的波動沒有收回,反而更加綿長地鋪展開來......
文殊無意識地被迫因難受而蹙起眉,赫羅伊恩主動伸手,拂開了他額前被汗意打濕的髮絲......
樓下,赫羅伊伊獨自站在那把高腳椅上,小小的身子幾乎要趴到餐桌上。
他失神地盯著001端上來的食物,然後乖巧地把肉餅一點一點撕成小塊,塞進嘴裡慢慢地嚼著。
他咀嚼的動作很認真,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和雄父平時餵他時一模一樣。
可嚼著嚼著,他忽然放慢了速度,小爪子懸在半空中,眼神有些飄忽......
他感到有些無聊、孤單!
因為他已經很久沒有獨自一隻蟲吃飯了。
這半個多月來,每一餐都是雄父陪著他,有時候坐在對面盯著他吃,有時候把他抱在腿上,一邊餵他一邊和他說話;
餐桌上總是熱氣騰騰的,碗筷碰撞的聲音總是叮叮噹噹的,雄父的嘴巴也總是絮絮叨叨的。
可現在......餐桌上只有美味的食物和他自己。
更過分的是,雌父讓他自己吃,還不准亂跑!
赫羅伊伊又撕了一塊肉餅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再次停下來,他歪著腦袋忽然陷入了沉思。
他不明白雌父那句話是什麼意思,難道雌父雄父都不用吃飯嗎?
雌父不是說過雄蟲很脆弱,必須一餐不落、而且還要吃得很好嗎?
那現在,雌父帶雄父回房幹什麼?
他回想起剛剛雄父看起來和平時不一樣的臉色,眼神也有些渙散,說話的聲音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悶的、啞啞的......
赫羅伊伊的尾巴慢慢地耷拉了下來,那雙大眼睛裡浮上一層模糊的擔憂。
幾秒後,他從椅子上跳了下來,小腳丫踩在地毯上幾乎沒有聲響。他小跑著上樓,小短腿邁得飛快,半分鐘不到就站在了主臥門口。
可是,門是緊緊地關著的。
赫羅伊伊抬起小爪子後卻不敢敲下去,一直懸在半空中,因為裡面安安靜靜的,一點聲響都沒有傳出來。
他有點猶豫,萬一雄父真的不舒服,雌父只是在陪雄父休息,而自己卻敲門把他們吵醒了,那他豈不就成了壞透了的小蟲崽?
可是……雌父雄父不吃飯真的沒事嗎?
他小小的腦袋瓜子想不通,尾巴也早已耷拉下來,像一條失去了支撐的小繩子。
他呆呆站在原地,一會兒擔心雄父是不是病得更重了,一會兒又怕雌父責怪他不聽話……
而此刻,一門之隔。
赫羅伊恩剛低下頭想確認雄主的狀態,耳尖忽然動了一下。
他清晰捕捉到一連串『被地毯吸收了大半』的腳步聲,緊急在門外止住了,與此同時,他剛開袋即食,正和雄主的貂蟬在一起的動作也止住了。
赫羅伊恩臉色一沉,那隻站在門外的毛糰子,呼吸輕得像怕驚動了什麼,可雌蟲的聽力不會放過任何一絲細節。
赫羅伊恩甚至能透過門板,成功捕捉到崽崽那細微的呼吸聲。
他深吸一口氣,差點想把崽崽直接打包丟到西爾蘭德那裡去!
門外的赫羅伊伊站了好一會兒。
他覺得自己快要急壞了,小爪子絞緊兩側衣擺,尾巴垂在地毯上掃來掃去;
他既擔心雄父,卻又不敢違抗雌父的話,小腦袋裡的念頭轉了一圈又一圈,最終還是轉身跑下了樓乖乖吃飯,因為雄父說過不可以浪費食物,浪費可恥!
而此刻,樓上的赫羅伊恩終於鬆了口氣,一邊感嘆崽崽還是不用操心的,一邊把手上的今夜無情甩開。
文殊此刻也清醒了幾分,因為他發現了自己的繼爸異常精神......
他有點懷疑人生、懷疑此情此景、懷疑你我他......
下一秒,他不受控制地決定『寶刀』贈英雄!
聽天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