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原地愣了兩秒,直到手裡的那隻小雌蟲拽了拽他的衣角喊「林教官走啊」,他才回過神來,恍惚地「哦」了一聲。
文殊見他望著某處發呆,疑惑地轉頭順著他的視線望去,碰巧也撞見了西爾蘭德擰赫羅伊恩的耳朵上星艦的那一幕。
他也愣住了:「?」
見自家兄弟走過來,林卓然問:「他們吵架了?」
「我不知道啊,」文殊心想剛剛不是好好的嗎,怎麼眨眼間赫羅伊恩又把雌父給惹毛了?
他望著那艘迅速升空的星艦,又看了看身邊那個還站在原地發呆的兄弟,拍了拍林卓然的肩膀:「行了行了,別看了,走了走了,等會兒孩子們該遲到了。」
林卓然這才依依不捨地收回目光,但嘴裡小聲嘀咕著:「他不會是發現我看了他所以才生氣的吧?」
「那應該不至於。」
文殊蹲下來,伸手摸了摸每一隻小雌蟲的腦袋,耐心地囑咐著:「要注意安全噢。」
「不要脫離班級。」
「不要亂跑哦......」
他的聲音很溫柔,每摸完一隻就輕輕拍一下小傢伙的肩膀。
幾秒後,林卓然也加入了進來,走到舷梯下邊,迎接每一隻從上面排著隊走下來的小蟲崽,一邊扶住他們跨過舷梯的縫隙,一邊伸手幫幾個背帶歪了的崽調整好書包的肩帶。
等軍艦里的小雌蟲們都一一入了校,並集中在操場找到自己的班級排好隊了,文殊和林卓然隔著校門口的鐵柵欄望向那片花花綠綠的整齊方陣,各自在心裡數了一遍,確認沒有落單的崽,這才相視一眼,並鬆了口氣。
與此同時,高空中幾艘軍艦無聲駛入學校,懸停在操場正中央。艦身的陰影從地面滑過,像一片移動的雲,將底下的小雌蟲們籠進短暫的陰涼里。
很快,阿羽身穿一身筆挺的軍裝制服,帶頭引領著第四軍團的軍雌們整齊劃一地從軍艦上直接展翅跳躍下來——他們的雙翼在陽光下展開的瞬間,像一片銀灰色的風,刷刷落地的聲響整齊得如同一記悶雷。
那一場面引得底下的小雌蟲們「哇哇哇」的呼聲一片,他們一隻只仰起小腦袋目瞪口呆地望著那些從天而降的高大身影,目光里全是毫不掩飾的崇拜和驚嘆。
直至他們的教官出聲喝止,小傢伙們才漸漸收聲,但那熱情的目光依舊黏在那群大蟲身上,怎麼都挪不開......
另一邊。
回到孤雌院的兩人在西邇奇的安排下,正式步入了後廚。
後廚比文殊想像中要寬敞得多,三排操作台整齊排列,上面已經被機器蟲提前整理分配好了配菜——切好的蔬菜分門別類放在白瓷碗裡,肉類碼在托盤上貼著保鮮膜,調味料按順序排成一列,連鍋鏟都擦得鋥亮,整整齊齊掛在牆上的掛鉤上。
西邇奇交代了一句「有什麼需要隨時喊我們」後,便撤退了全部工作蟲員,避免影響兩位雄子的發揮。
很快,偌大的廚房裡只剩文殊和林卓然兩個人,以及一隻萬能的機器蟲。
林卓然低頭看著面前那些整整齊齊的配菜,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一時之間有些不知所措。
「這下好了吧,我們到現在都還沒學會怎麼釋放精神力,結果就被安排進來了,」他說著還嘆了口氣,顯然對自己近日的「研究失敗的進度」頗為不滿。
聽見他的話里的無力,文殊有些想笑,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翹。
其實他昨晚跟赫羅伊恩在浴室里如膠似漆的時候,誤打誤撞領悟到了一些「怎麼釋放精神力」的邪招,且效果確實立竿見影。
只可惜這招並不適合林卓然用。
「你笑什麼?」
林卓然愣了愣,看著文殊那副笑得胸有成竹的模樣,忽然腦子靈光一閃,他猛地瞪大眼睛,語氣陡然拔高,「我靠!你不會背著我偷偷學會了吧?」
他剛問完,文殊笑得更加放肆了,惹得林卓然氣急敗壞地在原地團團轉,恨不得衝上去晃著文殊的肩膀喊「你TM倒是教教我啊」。
「是,但……哈哈哈……」文殊笑得肚子疼,一手扶著桌台穩住自己,一手拍了拍胸口給自己順氣,笑得整個人都弓了下去,「哈哈哈哈哈哈……」
林卓然服了。
「我跟你說,哈哈哈……」文殊好不容易止住笑,剛開口又笑噴了。
「你倒是說啊!」林卓然有點想把自家兄弟揍一頓,但他又干不來這缺德的事兒,只能幹瞪著眼在原地跺腳。
好一會兒後,笑完的文殊直起腰來,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花,清了清嗓子後開始認真跟他講:「你先把那個指環帶上,然後放鬆一點。」
林卓然立即照做,將那兩枚銀白色的指環套上手指,深吸一口氣,問:「然後呢?」
「然後我給你示範一下,你自己摸索吧,」文殊只能跟他講到這裡了,因為他的邪招著實難以啟齒——他是無意中發現,只要他在腦海里意淫赫羅伊恩,精神力就會自然而然地跟著湧出來,像是身體記住了某種條件反射。
這個糟糕的想法他連赫羅伊恩都沒說過,又怎麼可能告訴林卓然呢?
實在太丟臉了。
林卓然半信半疑地後退了半步,視線落在文殊身上,屏住呼吸看著他如何釋放。
他認真地盯著文殊的手指、手腕、肩膀、眉心,試圖捕捉任何一絲可供模仿的蛛絲馬跡。
結果沒等他把細節看個明白,甚至連個氣味都沒聞到,文殊就語氣平靜地告訴他:「成功了。」
「???」林卓然懵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指環,又抬頭看了看文殊那張若無其事的臉,張了張嘴想說「你逗我玩呢吧」;
可仔細一瞧,自己手上的指環卻因文殊的精神力波動而亮著微弱的光紋,那光線柔和而穩定,正一絲絲地往灶台方向飄散。
頓時,林卓然愣在原地,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由於雄蟲之間對彼此的精神力並不敏感,甚至幾乎毫無感知,他們的精神力只對雌蟲產生顯著影響,所以林卓然察覺不到純屬正常。
而這也是為什麼西邇奇會放任兩位雄子在後廚,根本不擔心他們受影響,隨他們自由發揮的原因。
可林卓然不知道這個道理,此刻他只覺得文殊一定是背著他偷偷修煉了什麼秘籍,心裡頭又是羨慕又是著急,原地轉了兩圈後終於放棄掙扎,最終長長地嘆了口氣:「算了,我還是先給你搭把手吧。」
文殊見他那副「我認了」的表情,忍不住又想笑,但這次他憋住了,點了點頭。
他伸手從架上取下兩把鍋鏟,正經地遞了過去:「行,我們先把菜炒熟再說精神力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