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後廚里,灶台上的油鍋還在滋滋作響,抽油煙機低低地嗡鳴著。
文殊也是初次在沒有赫羅伊恩主導的情況下自主釋放精神力,他對此本就有些陌生,加上不太會控制輸出量,這便不可避免地導致他無意將自己的精神力灌滿了整個後廚。
它們暖融融的、帶著細微振動的能量絮流從灶台向四面散開,像一鍋煮沸了卻掀不開蓋子的水,無聲無息地充滿了每一寸空氣。
此刻,只能慶幸孤雌院的雌蟲、亞雌保育員們全部遠離後院,在不遠處的屋子裡陪著小蟲崽們玩耍,否則這股濃度足以讓一屋子雌蟲當場腿軟、暈厥。
至於林卓然,在如此寬宏大量的精神力範圍內,卻像個陽痿似的毫無知覺,他甚至懷疑地湊近灶台聞了聞,困惑地問文殊:「你確定你已經釋放了?我怎麼一點感覺都沒有?」
文殊看著他一臉坦然地站在滿屋子洶湧的精神力中央還渾然不覺的模樣,一時間也不知該說什麼好,只能默默地把火調小了些,裝作專心炒菜的樣子。
過了三個小時後,他們炒完的菜、蒸熟的包子、熬得香噴噴的濃粥,被機器蟲逐一協助轉移至智能保溫箱裡,一碟碟托盤疊放整齊,眼看就快要堆滿了。
林卓然見狀,立即用光腦拍了張照片,分別發送給尤夏醫師和西邇奇他們。
在等待他們過來的間隙里,一直領悟不到訣竅的林卓然又又又忍不住問出口:「你到底是怎麼學會的?」
文殊這次沒笑,畢竟這件事事關小雌蟲們的未來,他心裡清楚輕率不得。
他猶豫了一下,糾結到臉都紅了,手指在圍裙邊沿來回搓著,結果半晌都沒憋出一個屁來。
林卓然服了,心裡困惑這是有多難以啟齒?
但最終,文殊還是趕在尤夏和西邇奇他們來之前,附在林卓然的耳邊悄悄告訴了他,聲音壓得極低極低,連灶台的嗡鳴都快蓋過去了。
最後還不忘補了一句「不准往外提」,語氣裡帶著幾分少見的窘迫。
林卓然聽完,嘴角抽了抽,雖然有點想笑自家兄弟臭不要臉,但對比起自己到現在都還學不會如何釋放,頓時就沒臉笑了。
「反正我就是這樣想的,沒別的招了,」文殊已經交出了自己的絕技,但遺憾地知道這方法對林卓然並不適用。
「嗯,」林卓然點了點頭,忽然靈光一動,大手一拍說:「那我正好想想西爾蘭德不就得了!」
文殊無語地望著他,委婉說:「不太好吧,那是我老丈人。」
文殊被他噎了一下,張了張嘴想反駁,發現自己確實理虧,只好把話咽了回去,擺了擺手示意他趕緊試。
「不說了,我先試試看,」林卓然頓時一鼓作氣,閉上眼睛開始認真回憶起西爾蘭德的容貌——那些他日思夜想的細節:眉骨的弧度、眼眸的亮光、嘴唇微微抿起時的細小紋路、站在晨光里的背影……
他自認在幻想「西爾蘭德容貌」這件事上,沒誰能勝得過他,畢竟那可是他日思夜想的心上蟲啊!
他屏住呼吸,將全部注意力灌注在腦海中那道清晰的輪廓上,等待著指環微弱的嗡鳴。
然而,過了兩分鐘後,林卓然手上的兩枚指環依舊毫無反應,連一絲光紋都沒捨得亮一下。
文殊盯著那兩枚沉默的指環看了好一會兒,忍不住問了一句:「你該不會是有精神力障礙吧?」
「???」林卓然愣了愣,顯然沒料到這一點。
是啊,一直以來他都沒有受精神力的影響,沒有釋放過、也沒有因其感到難受;
別的雄蟲在精神力暴亂期多多少少會經歷一些波動和不適,但他當初就跟沒事人似的,該吃吃該睡睡。
他該不會還真是有精神力方面的……疾病吧?
他低頭看著那兩枚毫無生氣的指環,原本挺直的肩背微微塌了幾分。
文殊見狀瞬間也愣住了,心裡「咯噔」一下,正想再說點什麼,外面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尤夏和西邇奇來了。
他只好先閉嘴,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轉身迎向門口。
尤夏和西邇奇還未踏進後廚的時候,就已經感受到了那無形中波濤洶湧的精神力——那股濃郁的、帶著熱度的能量絮流幾乎要從門縫裡溢出來。
而當他們現在站在兩位雄子身邊,只覺空氣中的壓迫分子正在不斷流動、碰撞,像一鍋看不見的沸水在翻湧。
慶幸的是,他們早已步入老年期,自己的精神海早已處於封閉狀態,對雄蟲的精神力也早就免疫了,否則站在這後廚里怕是連話都說不利索。
他們第一時間關心了文殊和林卓然的身體狀態,在多次確認了兩位雄子都沒有任何不適後,才敢放心移步過去保溫箱那邊。
他們用檢測試紙插入食物內,觀察試紙上的變化——那是精神力附著程度的直觀反饋。
很快,紙面上浮現出均勻的藍色紋路,深淺適中,顯然精神力已經妥帖地融進了食物里,且精神力值遠比他們想像中的要大。
尤夏滿意地點了點頭,西邇奇也勉強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