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夏的視望向牆角那個消失的身影。
人世間最複雜的便是這些情情愛愛。
雖然她沒有親身經歷過,可也看到了太多例子。
有的人愛的死去活來,甘願為對方放棄生命,有的人是權衡利弊,雙方只有利用,可也能平穩幸福的過完一生。
更有的人,前一刻山盟海誓,後一刻便分道揚鑣。
感情是流動的,誰也不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麼樣的變化。
而桑南和施璃,誰也不知道他們最後會走向什麼結局,只看他們自己的選擇。
施璃離開以後,桑夏便進屋修煉,而杜書雨躲在她的紫玉中看話本。
一直到天色漸晚,院內傳來呼喚她的聲音,她才走了出來。
「妹妹,妹妹。」
她打開房門,只見桑樺正一臉笑意地站在院內。
「你是不是找錯地方了?」
桑夏看到他倒是有些意外。
「沒有,就是來看你的。」桑樺不自然的四下打量,「這竹園同之前大不相同。」
之前他居住在這裡時,最是喜歡名貴花草,還有各種字畫擺件,加上小廝丫鬟無數,整個竹園很是熱鬧。
眼下這些東西都沒有了,連個丫鬟都沒有,甚是冷清。
可父母不是很疼愛她嗎?
桑樺眼中閃過一絲不解,「妹妹,今日的賞賜都給媛兒了,不是我偏心,而是這是之前答應給她的,我不能食言。」
說著,他將手中的錦盒遞給她,「上次的墨玉你不喜歡,這是我今日去如意樓特意選的首飾,都送給你。」
錦盒打開,裡面有鎏金翡翠頭面,品質極佳的玉鐲,還有各種精緻的首飾,可見他是用心挑選了的。
這個二哥倒是一個彆扭的人。
桑夏沒有拒絕,「謝謝二哥。」
「你喜歡就好。」
桑樺臉上浮現笑意,「媛兒她,從小被家裡寵壞了,性子高傲,沒經歷過委屈,她若是做錯了什麼,你別和她計較。」
「她做錯了事自然要付出代價,我又不是她的娘,我憑什麼讓著她,不計較。」
桑夏合上首飾盒,好笑的看著桑樺,「二哥你給我個理由,我為什麼要不計較?」
「這…」
桑樺被懟的啞口無言,事實確實如此,桑夏已經足夠退讓了。
「你確實沒有理由這麼做。」
「二哥明白就好。」
桑夏滿意的點點頭,「雖然都姓桑,可她與我沒有血緣關係,我與娘也說過,她不招惹我,我也懶得搭理她,可她若是非要耍心思,我也不會心慈手軟。」
說到這,她抬眸看向桑樺,「二哥若是心疼她這個妹妹,儘管心疼寵愛,可若為了她來招惹我,那我同樣會翻臉。」
對於桑樺,她覺得有必要將醜話說在前面。
桑樺愣了一下,隨即點頭,「你們都是我的妹妹,我會…儘量公平的。」
「好。」
桑夏見他是個分得清是非的人,心下滿意了幾分。
她望向他腰間的墨玉,好奇的問道,「你這幾日都去了哪裡?」
「我去大理寺了,我本就是大理寺少卿,這次出京辦案,寺里積累了不少的案子,這些日子都會忙一些。」
桑樺解釋著,「若是妹妹有事找我,可以派人去大理寺找我。」
「那你在回京的路上,可有碰到什麼奇怪的事情?」
桑夏望著墨玉上即將消散的陰氣,以及他身後的空空如也,有些疑慮。
上次見到的那個鬼魂,明明纏桑樺纏的很緊,執念極深,即便她動用紫玉,那魂魄寧願魂飛魄散都不肯離去,這怎麼突然就消失了。
「妹妹指什麼?我是去辦懸案的,自然會發生不同尋常的事情,不過一切進展還算順利。」
桑樺疑惑的看著她,「我聽母親說,妹妹是個道士?」
「我是修道。」
桑夏上下打量著他,「你這一路上有沒有覺得身體會莫名其妙的感到陰冷,有時會疲憊不堪,甚至會暈倒,再或者有沒有做什麼奇怪的夢?」
聞言,桑樺認真的回想起來,「你說這,我倒是想起了一件事,是在我回京的路上。」
「本來我們一行人正在官道上走的好好的,可突然所有的馬都停了,任憑我們怎麼揮舞鞭子,馬都紋絲不動,然後一陣狂風大作,我就暈倒了。」
「大概昏睡了一個時辰便醒來了,大夫檢查過後說我並無大礙,我也沒有放在心上,就繼續趕路了,不過在那之後,我確實總覺得身邊陰冷陰冷的,不過現在沒感覺了。」
「現在自然不會有感覺了。」
桑夏盯著他,確認之前那個鬼魂就是衝著他來的,不過來到京城後,他應該是遇到了更吸引了他的東西,他才離開的。
「我怎麼了?我是碰到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桑樺被她看得有些發怵。
桑夏沒有回答他,而是反問道。
「明日你要去大理寺嗎?」
「自然要去。」
除了休沐,他都要去大理寺辦案。
「我和你一起去一趟。」
既然桑樺只去過大理寺,那個鬼魂應該是留在了那裡。
「妹妹,大理寺是辦案重地,尋常人不可隨意進入的。」
桑樺謹慎的提醒道,「你能告訴我到底怎麼了嗎?」
「我也不知道怎麼了?去了才知道。」
她要找到那個鬼魂,才能明白一切。
那個魂魄的執念那麼深,想要超度,並不容易。
桑樺看著她,很想說,沒有正當理由,她進大理寺不符合規矩,可猶豫片刻,他只說道。
「好,明日我帶你去。」
果然,翌日一早他便來接桑夏,帶著她一同來到了大理寺。
「妹妹,進了大理寺,你跟在我身邊,千萬不能亂跑,想離開了隨時告訴我,我…」
「我不進去了。」
桑夏在下馬車的那一刻,便看到了正筆直跪在大理寺門前的那個鬼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