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早就做出來了選擇嗎?」
從他一開始接了李元兒的狀紙,抓了謝君的時候,王知府便用自己的女兒威脅過他。
可他並未動搖。
「是,我本打算向朝中舉報此事,用我的功勞,來換取芊兒的性命,可我連自己的性命都沒能保住。」
王暉自嘲一笑,「我根本就護不住她。」
「這世間無奈之事本就很多,你的選擇並沒有錯,王小姐若是知道一切,一定也會支持你這麼選的。」
他們都是良善之人,讓他們為了一己之私,去坐視不理,對百姓的苦難視若無睹,他們良心難安。
「我知道,若她是我也一定會這麼選擇的。」
對於這一點,王暉從來都沒有懷疑過,所以他才不忍讓她去承受這一切。
若是她知道了一切真相,又該是多麼痛苦。
「二哥他大約五日便會回到平州,這幾日,你可以好好陪陪她。」
桑夏看著他的痛苦掙扎寬慰道,「她應該很想你。」
看她那般重視那隻木鐲便知道。她對王暉同樣情根深種。
接下來的日子,桑夏便讓王芊兒帶她去逛平州城。
她的這番做法,也讓謝章等人放鬆了警惕,以為之前的事情是自己的錯覺。
再加上,在他們的視角里,桑樺去了涼夏捉拿逃犯,並沒有回京城。
因此,他們以為一切都是自己疑心太重。
直到桑樺帶著重兵,包圍了平州城,謝章也明白自己上當了。
他連忙讓王知府將桑夏抓起來,想用她威脅桑樺,可卻怎麼都找不到人。
謝章無計可施,只能束手就擒,祈禱著京城的人能救自己。
可如今的主家謝家還有太子,和他撇清關係都來不及,又怎麼可能幫他。
證據確鑿,加上張氏等人的作證,謝章等人做的事情,很快真相大白。
平州城的百姓,沒想到自己尊敬的刺史大人,竟是這般的人面獸心。
最大的惡人便是掌控著他們的人,怪不得他們無論如何掙扎,都逃脫不了。
平州百姓憤怒不已。
謝章一家被判凌遲處死,念在張氏戴罪立功,她被判處斬首示眾,而她的一雙兒女被判流放,至於能不能在苦寒之地活下來,就聽天由命了。
而王知府一家,除了王芊兒全都被斬首。
因為王暉以功換她一命,王芊兒改為流放。
得知一切真相的王芊兒,痛不欲生。
她這才知道,自己的心上人竟然是被自己的父親害死的。
「大人,您見過王暉嗎?他有沒有留下什麼話?」
對於她來說,王暉死的突然,她沒能見他最後一面,甚至連他如何死的,都是現在才知道。
桑樺沉默,抬眸看向桑夏。
「我只希望她忘記這一切,好好的活著。」
「他希望你忘記這一切,好好的活著。」
桑夏將王暉的話,重複給她。
王芊兒身子一顫,看向桑夏,「桑小姐,這幾日謝謝你,和你在一起我一直都覺得熟悉親切,如今終於明白,這份親切是來自王暉,你的身邊好似有他的氣息,讓我感到安心。」
「麻煩你告訴他,我一定會好好的活下去,帶著他的那份一起活下去。」
她的命是王暉救下的,她不會尋死的,無論前面等待她的是什麼,她都會好好的活下去。
「你的感覺沒有錯。」
桑夏柔聲說道,「這幾日,你開心,他也開心。」
桑夏帶她去做的事情,都是王暉想帶著她去做的。
可以說,這幾日真正陪著她的是王暉。
聞言,王芊兒似乎明白了什麼,她慌亂地四處張望,「王暉,王暉,你在哪?」
「芊兒…」
王暉看著她眼角的淚水,心疼的想要去幫她擦拭,可魂魄卻變得越來越透明。
他知道自己的時間到了,他的心結已了,該走了。
「芊兒,再見。」
「王暉…」
似是有感應一般,王芊兒忍不住大喊出聲。
桑樺看到這一幕,不禁有些無奈。
「好人也不一定有好報。」
「什麼才算是好報?衣食無憂,富貴日子?」桑夏反問道。
「我也不知道,可是王暉他是一個好人,為百姓請命,卻慘遭毒手,英年早逝,又與心愛之人天人永隔,這不算好人沒好報嗎?」
桑樺覺得上天有時候是不公的。
「在外人看來,或許算,可對於王暉來說,他從不後悔自己選擇,無論付出什麼代價,他堅守的是心中的正義,他走了自己想走的路。」
在桑夏看來,天地運行自有法則,每個人選擇的路,通向了何處,誰也不知道。
只求無愧於心。
「二哥,若你是王暉,你會和他做一樣的選擇嗎?」
「會。」
桑樺回答的毫不猶豫,他其實和王暉是同一種人,哪怕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麼結局,可他還是會這樣選擇的。
說不定有一天,他也會慘死。
王暉要守護的是平州的百姓,他要扳倒的是刺史和知府。
而等待他的則是更高位的人。
其實謝章做的那些惡事,京城主家謝家和太子怎麼可能沒有關係。
可他們勢力龐大,加上皇上有意偏袒,這件事所有的罪責都到了謝章一個人身上。
太子那邊被輕輕接過。
而身為大理寺少卿的他,明知真正的罪人是誰,可也無能為力。
謝章和謝君被處死,那些被他們欺辱致死的人,魂魄也得到了安息,籠罩在平州城之上的陰霾,也逐漸散去。
望著平州城晴朗蔚藍的天空,桑樺嘆息一聲,「回京吧。」
等他們回到京城,皇上的賞賜也已經送到了桑府,這次的賞賜,比上次足足多了一倍。
桑樺明白,不是因他這次立的功勞更大,而是皇上為了堵他的口,讓他不要將太子再牽連進來。
「妹妹,這次的賞賜全都送給你。」
桑樺對著桑夏說道。
「二哥?」
一旁的桑媛眼含淚珠,委屈巴巴的望著他。
「媛兒,上次的賞賜給了你,這次的該給夏兒了。」
桑樺安慰道,「放心,二哥得到的都是你們兩個的。」
對於兩個妹妹,他都是疼愛的。